“团长!你还愣着干什么?嫂子还没走远,现在去火车站追,还来得及!”
霍战霆的警卫员小李,急得满头大汗。
他看着自家团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又心疼又生气。
霍战霆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追?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追?
是他亲口说的离婚,是他亲口说的,从来没有爱过。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钉子,不仅钉进了苏宛的心,也钉死了他自己所有的退路。
“团长!”
小李看他这副样子,急得直跺脚。
“你不能就这么放弃啊!王政委不是都说了吗?嫂子心里还是有你的!你去跟她好好解释,她肯定会原谅你的!”
“解释?”
霍战霆终于抬起了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自嘲。
“解释什么?解释我成了个废人?让她守着我这么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过一辈子?”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小李,你不用再说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不能……再拖累她了。”
“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说完,他便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团部办公室走去。
那背影,萧瑟得像一棵在寒风中,即将枯死的树。
小李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
绿皮火车上,人声嘈杂。
空气里,混合着泡面、汗水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苏宛和刘萍找到了她们的卧铺车厢。
这是一个四人的软卧包间,相对安静和干净一些。
她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一个看起来和苏宛年纪相仿的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文静。
她看到苏宛和刘萍进来,友好地笑了笑。
“你们好,我叫林晓,也是去‘火种计划’报到的。”
“你好,我叫苏宛,这是我干妈,刘萍。”
苏宛也回以一个微笑。
简单的介绍后,三人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林晓是个很健谈的人,性格也很好。
她是从首都的一家研究所调过来的,专业是高分子材料。
“早就听说这次项目的负责人,是个特别厉害的年轻女专家,没想到就是你啊!苏组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林晓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别这么叫我,叫我苏宛或者小苏就行。”
苏宛被她逗笑了,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
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变换。
从繁华的城市,到平坦的田野,再到连绵起伏的山峦。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刘萍去餐车打饭了。
包间里,只剩下苏宛和林晓两个人。
林晓看着苏宛明显隆起的肚子,有些好奇地问道。
“苏宛,你爱人也是军人吗?他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跑这么远啊?”
问完,她又觉得有些唐突,连忙摆了摆手。
“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问得太多了?”
“没事。”
苏宛摇了摇头,神色很平静。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道。
“我离婚了。”
林晓的动作,明显一僵。
她看着苏宛,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她没想到,苏宛看起来这么温柔的一个人,竟然会做出这么果断的决定。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都过去了。”
苏宛转过头,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释然而坦荡。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
林晓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女人,身体里仿佛蕴含着一种,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为了个臭男人,要死要活的,真是浪费时间!”
“咱们女人,就该好好搞事业!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都刮目相看!”
苏宛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再次笑了起来。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是啊。
喜欢霍战霆,可真是……浪费了她两辈子的时间啊。
从今往后,她要为自己,为孩子,好好地活。
火车在铁轨上,飞驰了两天两夜。
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抵达了终点站——辽省的一个边境小城。
一下车,一股凌冽的寒风,就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冷得人直哆嗦。
苏宛和刘萍,还有林晓,都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车站的站台上,一个穿着厚厚军大衣,戴着雷锋帽的年轻战士,正举着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接苏宛同志。
三人连忙走了过去。
“是苏宛同志和林晓同志吗?”
那个战士看到她们,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我是来接你们的,我叫小张。快上车,路上再说!”
他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军用吉普。
苏宛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小张的脸色,却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他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
“情况有点紧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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