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早啊
许温诺看着回来的人，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犹豫了很久，轻声应了一个字：“嗯。”
他走过来，看到餐桌上的菜，愣住了。
四菜一汤，热气还在冒。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做的？”
“嗯。”许温诺小声的回答。
他直接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嚼了嚼。
“不错。”
许温诺看着他。
他吃得很快，像是真饿了。
但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你今晚有应酬吧？”她问。
“嗯，一个科技新贵的饭局。”
“没吃饭？”
“吃了点，”他嘴里嚼着菜，“主要是喝酒。”
许温诺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加了一勺蜂蜜，端到他面前。
“喝了。”
他看了一眼那杯蜂蜜水，又看了看她。
然后他看到了她手上的创可贴，他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他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手怎么了？”
许温诺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不小心伤到了。”
他把她的手拉到面前，仔细看着那根包着创可贴的食指。
创可贴缠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弄的。
他的脸色沉下来，“怎么伤的？”
“切菜的时候。”
“切菜？”他抬头看她，“你知道自己手多重要吗？”
许温诺想抽回手，他没松开。
他站起来，拉着她走到客厅。
“医药箱在哪儿？”
“我刚才用过了——”
“在哪儿？”
她指了指柜子。
宋乾贺拿出医药箱，把她按在沙发上。
然后他撕开她手上那个缠得乱七八糟的创可贴，开始重新处理。
消毒，上药，包扎。
动作很轻，很仔细。
许温诺就那样坐着，看着他。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落在他的侧脸上。
宋乾贺低着头，神情专注，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工作。
他的手指很热，碰在她手腕上，带着一点薄茧。
许温诺就那样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打球扭伤了脚，肿得像个馒头，他每天往医院跑，给她换药，给她削水果，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事。
出院以后，他天天接送她上课。
她教室在五楼，没有电梯。他就背着她，一层一层爬上去。
“累不累？”她问。
“不累。”他喘着气说。
“骗人。”
他回头看她，笑。
“你轻得跟没有一样，累什么？”
那时候她趴在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觉得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
永远走下去。
“疼不疼？”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回过神，发现他已经包扎完了，正看着她。
“什么？”
“我问你疼不疼，”他说，“你发什么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包得很好，比她自己弄的强多了。
“不是很疼。”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以后别进厨房了，”宋乾贺嫌弃的语气，“你知道自己的手多重要吧？”
许温诺看着自己包好的手指。
“没有那么严重，”许温诺说，“我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做饭吧？”
“找个会做饭的不就行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睛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选我。
就写在他脸上。
许温诺移开视线。
她站起来，往餐桌走。
“吃饭吧，菜要凉了。”
他没说话，跟着她回到餐桌前。
两个人继续吃饭。
没再说话。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
宋乾贺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我来洗。”
“不用。”
他走进去，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洗碗，一个擦干。
像以前一样。
碗洗完了，她擦干手，转过身。
“孕检报告呢？”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哦，”宋乾贺思考了一下，冷淡的回答，“忘记拿回来了。”
许温诺看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想起刚才那个电话，他确实在酒局上，确实喝了不少。
但她也知道，他可能是在钓着她。
“明天给我？”她问。
“应该吧。”
他走近一步，她也站着没动。
他再近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
许温诺仰头看着他，宋乾贺低头看着她。
“你很想要那份报告？”宋乾贺问。
“你说呢？”
“那你打算怎么拿？”
许温诺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领带，把他拉近。
“你想要什么？”
宋乾贺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挑衅，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低头，吻住她，很轻，带着点试探。
她回应了，吻变得用力起来。
他的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客厅的灯还亮着。
落地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们从厨房门口吻到沙发边，从沙发边吻到楼梯口。
“去房间。”她在喘息的间隙说。
他一把抱起她，上楼。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她被放到床上，他覆上来。
吻从嘴唇移到耳垂，从耳垂移到脖颈。
“报告……”她喘着气，还记得这件事。
他抬起头，看着她。
“在做的时候问这个？”
“我怕你明天又忘了。”
他笑了，“那你要提醒我。”
“怎么提醒？”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锁骨。
“做好了，我就记得住。”
她瞪他一眼。
他又吻上来，这次再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喊她名字的声音。
“许温诺。”
“嗯……”
“叫我名字。”
“宋乾贺……”
他像是满意了，动作更用力了一些。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里面只有她。
她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感觉淹没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许温诺发现自己被抱得很紧。
他的手环着她的腰，腿压着她的腿，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
她动了一下。
他抱得更紧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还在睡，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他会睁开眼，看着她，然后笑。
“早啊。”
她就会凑过去，亲他一下。
然后两个人赖床，赖到不能再赖才起来。
那些日子，好像很遥远了。
又好像就在昨天。
她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头发。
刚碰到他的额头，他的手忽然动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想抽回手。
他把她的手拉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吻在她食指的创可贴上。
“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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