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为什么要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周景泽推门进来的时候，设计部的几个人正围在工作台前改图。
夏春意手里拿着笔在图纸上勾画着什么，旁边两个助理在电脑上调整着参数，整个工作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低语的讨论声。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抬起头。
看到周景泽站在门口，脸上那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表情，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像是骤降了几度。
“都出去。”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随后目光直直地落在许温诺身上，像是这个房间里其他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夏春意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她看了一眼周景泽，又看了一眼许温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放下笔，开始收拾桌上的图纸。
两个助理也飞快地保存了文件，合上电脑，动作麻利得像是在逃离什么即将爆发的灾难现场。
几个人绕过周景泽身边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夏春意走在最后，出门之前回头看了许温诺一眼。
许温诺只是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你们继续。”许温诺轻声说道，让他们的动作瞬间都停住了。
她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周景泽，迎上他那道几乎要把人灼穿的目光。
“我去你办公室谈，别影响项目进度。”
夏春意和那两个助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三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周景泽看着许温诺，下巴微微绷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最后点了点头说道：“你来我办公室吧。”
许温诺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跟着他走出去的时候，夏春意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叫了一声“许小姐”。
她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周景泽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透出日光灯清冷的光。
许温诺走进去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办公桌后面了，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着什么。
她没有等他开口，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表情依旧轻松。
“你把我们要离婚的事，跟下面人说了？”她先开口的。
周景泽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读不太懂，
“被狗仔拍到了，”他声音又硬又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温诺“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翻开膝盖上的笔记本，低头看了一眼上面记录的会议纪要，又抬起头来。
“你和宋乾贺是什么关系？”周景泽的声音突然响起。
许温诺抬起头看着他，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和宋乾贺也被拍到了吗？”她问。
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周景泽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牙。
“你父亲告诉我的。”
许温诺沉默了。
如果不是被拍到的话，其实也就没有必要再回答他的话了。
所以她没有再开口，而是低下头，看自己的笔记本。
“所以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周景泽往前倾了倾身，双手重新撑回桌面上。
许温诺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周景泽的脸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颜色。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摞文件，手臂扬起来，整个人的身体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倾斜，那些文件全部砸了过来。
但在最后一瞬间，他的手顿了一下，手腕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那些文件最后落在了她的脚边，并没有砸到她。
许温诺没有动，没有躲，也没有眨眼，只是看着他。
周景泽胸腔剧烈起伏的样子，额角暴起的青筋，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我们还没有离婚！”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都破了音。
整个人绕过办公桌朝她走过来，脚步又重又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许温诺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现在也没有说要和他结婚啊。”
她的语气过于轻松，周景泽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有一万句话堵在喉咙里却找不到一句能说得出口的。
“你放心，”许温诺把笔记本从膝盖上拿起来，抱在怀里，站起来和他平视。
“我有分寸。出轨而已，又不是重婚罪，不会影响到我的。”
周景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她在说自己。
说那些年他做的那些事，说白淼，说那些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日日夜夜。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被戳中了最痛的那根神经却找不到反驳的词语。
许温诺从他身边走过去，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我的想法其实和你的想法一样，”她说，“你和那么多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不都是这样想的吗？反正也不犯法。我和一个，你就受不了了？”
周景泽的脸色黑的不行，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
许温诺没有再看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景泽冲了过来。
她的手腕被他从后面拽住，力道大得她整个人都被拉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她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咒自己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她，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挤压的疼痛。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心里面就有他？”
许温诺没有挣扎，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你每次都会问我很多没有意义的问题。”
“什么叫没有意义？”
周景泽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同时攥着她的手臂，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问的这些问题，”许温诺迎上他的目光，完全没有逃避，“其实你自己心里都有答案。”
“为什么要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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