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离婚调解
京海最近开始阴雨绵绵，许温诺和周景泽要离婚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圈子里面都说，许温诺也是说一下，过段时间就好了。
许温诺坐在车上，陈彦彤笑着说道：“看了吧，新闻上都这样子说的。”
她看着手机上那些信息，没有说话，毕竟都是一些没有任何实证的文章。
“说就说吧。”许温诺低头，将手机还给她，“都没有一张靠谱的照片，也敢说。”
陈彦彤看了一眼她，她手上还有紫色的痕迹，很是刺眼。
“你们两个怎么闹的这么严重。 ”陈彦彤多问了一句。
许温诺看着外面的景色，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他知道我和宋乾贺有关系，情绪有些失控，所以就这样子了。”
“他知道你和宋乾贺在一起了？”陈彦彤一脸好奇的问道。
许温诺：“可能知道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根处红了一片，是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们结婚五年，没有任何过激的真吵和动手，结果却在离婚的前夕，要发生这么大的争吵。
许温诺也不想和他闹成那个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是苏静月的消息。
【鉴定报告明天下午出，法院那边的调解通知也下来了，下周三。另外，你发我的那些监控截图我已经整理好了，加上今天的事，可以申请行为保全。】
许温诺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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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三的调解，许温诺到得很早。
法院门口的石阶被阳光晒得发白，她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深棕色的大门，门楣上的国徽在光里反着刺眼的光。
苏静月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公文包，里面装着这几个月整理出来的所有材料。
出轨证据、财产清单、家暴记录、行为保全申请书，厚厚一摞，每一页都是这五年欠她的债。
“紧张吗？”苏静月问。
许温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说不紧张是假的。”
苏静月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正常，我第一次上庭之前腿都在抖。但一开口就好了，你要相信这些材料的分量，也要相信我。”
许温诺看着苏静月，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人，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笃定得像一座山。
她忽然觉得，自己选择苏静月是对的，不仅有能力还性格坚定。
两个人一起走进去。安检，登记，上楼，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照得整条走廊白惨惨的。
调解室在三楼尽头，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
周景泽坐在长桌的一侧，旁边是他的律师，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面前的桌上摆着整整齐齐一摞文件。
周景泽抬起头，看到她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的左脸上还有淡淡的红印，是那天她留下的，过了好几天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的西装穿得很整齐，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眼窝深陷，眼底有青黑的影子，像好几天没有睡好。
许温诺在他对面坐下，苏静月坐在她旁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拿材料。
一份一份，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像搭积木一样，越搭越高。
调解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法官，戴着金丝眼镜，头发盘得很整齐，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不敢打断的威严。
她翻了翻双方提交的材料，抬起头，目光从许温诺脸上扫到周景泽脸上。
“双方对离婚这件事有没有异议？”
“没有。”许温诺说。
“有。”周景泽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来。
调解员的目光落在周景泽身上，他坐在那里，下巴微微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
“周景泽，”调解员翻了翻面前的材料，“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显示，你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多次出轨行为，并有家庭暴力的倾向。”
“这里有监控截图、验伤报告、以及多名证人的证言。你对此有什么要说的？”
周景泽沉默了。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拇指一下一下地互相按压着，骨节泛白。
他的律师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他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拇指按压的频率更快了。
“我不同意离婚，”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像是在嗓子里磨了很久才磨出来的，“那些所谓的出轨证据，我不否认。”
“但那是以前的事了，我已经处理好了。至于家暴——”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桌子，直直地落在许温诺脸上，“我没有家暴她。”
“那天在办公室里，我们是吵架，我情绪失控了，但我没有打她。她脸上的伤是她自己撞的，不是我打的。”
许温诺看着他，看着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那副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以为周景泽是不会说谎的，至少在这种事情，他应该没有必要说谎。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只感觉自己太可悲了，还是把周景泽想得太好了。
居然还想着要给他留一点情面。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调解员。
“法官，我有话想说。”
调解员点了点头。
许温诺站起来，从苏静月面前那一摞材料里抽出一份，翻开，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一页纸上。
“这是五年来的报警记录，一共三次。”“第一次是我发现他带女人回家过夜，我报警说有人私闯民宅，警察来了之后他让那个女人从后门走了，我因为没有证据只能撤案。”
“第二次是周景泽的情人白淼来我公司楼下闹事，将我工作地方的玉石给砸了，我报警，警察本来是要带白淼的，但是周景泽给压下去了，我这边有报警记录，警方那边应该也有回访记录。”
“第三次就是上周在办公室里，他把我按在墙上，当时公司很多人都看到了，这边也可以提供监控和在场的人。”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清单。
“每一次报警，都没有立案。每一次，都因为‘证据不足’或者‘家庭纠纷调解处理’不了了之。但这不代表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
她抬起头，看着周景泽。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交叉在一起的手指不再按压了，就那样僵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周景泽没有想到，许温诺居然会全部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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