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家暴
医生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往下检查。
手腕，手臂，肩膀，每一处伤痕都被记录下来，拍照，测量，在表格上标注位置和大小。
许温诺坐在那里，配合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脱外套的时候，手臂抬起来牵动了肩上的伤，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出声。
检查做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医生摘下手套，在表格上写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许温诺。
“鉴定报告明天能出来，”医生轻声说道，“这些伤不算严重，但足够作为证据了。”
许温诺点了点头，把外套穿回去，拉好拉链。
苏静月接过医生递过来的单子，看了一眼，折好放进文件夹里，两个人一起走出诊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和病人家属。
苏静月走在许温诺旁边，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她侧过头看着许温诺脸上的伤，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这伤真是他弄的？”
许温诺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块淤青，指尖碰上去的时候还有些刺痛。
“挺多人看到的，”她说，“你还可以问他们要监控，确实是他动的手。但算不算家暴，就要看你们律师怎么说了。”
苏静月沉默了一会儿，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现在还没有离婚，其实可以算。但他这应该是第一次动手，法院那边也不好判断，只能作为一个小证据点，看吧。”
“嗯。”许温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一起走出门诊大楼，外面的阳光比来的时候更烈了一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刚才诊室里清冷的灯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温诺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有阳光晒过草坪后散发出的青草气息。
“我先回去了，”她转头看着苏静月，“有事电话联系。”
苏静月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走下台阶，走向停车场，直到那辆车消失在出口，才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
车子驶入华松别墅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许温诺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来，身体还有些酸疼，腿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她扶了一下车门才站稳。
另一辆车刚好从对面驶过来，车灯在暮色中亮着，在她面前停下来。
车门推开，宋乾贺从驾驶座走下来，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菜。
牛肉，猪蹄，还有一些绿色的蔬菜，透过半透明的袋子能看得很清楚。
他看到她站在门口，脸上露出笑容，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
宋乾贺走到她的面前，语气很是担心。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低，手有些颤抖。
许温诺看着他。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眼睛里有心疼。
“周景泽弄的？”他声音还是那样低，但她能听出那平静表面下翻涌的东西。
许温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还托着她下巴的手，把它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十指交握地扣在一起。
宋乾贺的手很凉，比她凉得多，像是开了很久的车，风吹得指尖都失了温度。
“你怎么买这么多菜？”她低头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那些东西，语试图转移话题。
“许温诺。”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声音哑得厉害，“他碰你哪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满眼心疼。
许温诺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他的眉头还皱着，她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皱起的纹路。
“去把菜捡起来，”她和宋乾贺保持了一点距离，轻声说道，“不然晚上没得吃了。”
宋乾贺站在那里没动，目光还是锁在她脸上，像是怕一移开她就会消失一样。
“宋乾贺。”她又叫了他一声。
这次声音更轻了一些，带着一点哄人的意味，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她的手，转身把地上那些散落的菜一个一个捡起来。
许温诺不愿意说，他也就不问了，反正他心里面也有答案了。
“走吧，”她松开他的手，从他手里接过两个袋子，“回家做饭。”
宋乾贺提着那几个塑料袋，看着许温诺的背影，原地愣了几秒钟以后，也就快步跟了上去。
许温诺走在前面，在原地站了几秒钟，随后就将门给打开了。
门开，玄关的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他走进去，把菜放在厨房里面，转过身就看着她。
她就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灯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些伤痕照得更清楚了一些。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把她拉进怀里。
不敢用力，怕碰到她身上的伤，只是那样环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埋在她的头发里。
“不会有下次了。”
宋乾贺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闷闷的听起很难受。
许温诺靠在他的怀里面，听着他的心跳，点了点头。
“你别想那么多了，去做饭吧。”
他低头看着许温诺，语气温柔的问道：“好，你去洗澡，换一身衣服休息一下，出来就可以吃了。”
“好。”
许温诺一走，宋乾贺提着菜进了厨房，倒是没有那么快做菜，而是拿出手机给人打了一个电话。
“对，帮我查一下周氏最近账户的情况，之前说的那些项目，都可以确定一下。”
“嗯，尤其是周云山那边，我记得有好几个项目都是亏空的吧？”
“还有许氏也帮我盯下，许成铭那个合作项目，可以直接卡主，他要是有意见，让他联系我。”
“可以往上提交的就交上去，不想和他们闹着玩了。”
在得到对方确定回答以后，他就将电话给挂断，然后开始做菜。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了，那那些没有用的人际就可以处理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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