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你睡迷糊了吗？
是大学时候的照片。
在学校的操场上，许温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宋乾贺搂着她，也笑。
那是她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一个相框，里面装着他们的合照。
她以为早就不在了。
她把相框放回去，继续看。
书架上有一个发卡。
蓝色的，很旧了，上面镶的假钻掉了几颗。
那是她的。
有次约会丢了，找了很久没找到，后来就不找了。
原来在他这儿。
她盯着那个发卡看了很久。
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她也认得，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
一块表，不贵，她当时随手买的。
她送他的东西，他都留着。
许温诺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里，宋乾贺正在洗菜。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我帮你。”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一把青菜递给她。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站着，一个洗，一个切。
他切菜的动作很利落，刀起刀落，土豆丝切得细细的。
她把洗好的菜递给他，他接过去，放进篮子里。
不用说话，都知道对方要什么。
像以前一样。
“盐。”他把盐罐递给她。
她接过来，往锅里撒了一点。
他翻炒着锅里的菜，油烟升起来，香味弥漫开。
许温诺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饭菜端上桌。
两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两个人相对而坐，拿起筷子。
太安静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吃饭的时候，她总有说不完的话。
今天学校发生了什么，朋友说了什么好笑的事，网上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新闻。
他一边吃一边听，偶尔插两句嘴，偶尔被她逗笑。
“你话怎么这么多？”他有时候会问。
她就瞪他：“嫌多？那我跟别人说去。”
他马上夹一筷子菜塞进她碗里：“说，随便说，我爱听。”
她就笑着继续说。
现在呢？
对面的人低着头吃饭，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什么呢？”宋乾贺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许温诺回过神，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没什么。”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宋乾贺轻声说，“瘦太多了。”
许温诺低头看着碗里的菜。
她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然后放下。
“吃饱了。”
宋乾贺看着她的碗。
米饭只动了两口，菜也只吃了两三筷子。
宋乾贺的眉头皱起来。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做这么多，就吃两口，”他的声音沉下来，“我都嫌麻烦。”
许温诺看着碗里新添的菜。
“没事，”她抬起头，笑了笑，“不会有下次了。”
宋乾贺的手顿了一下。
他握紧了筷子，脸色不是很好看。
许温诺没太在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一点了。
“宋总，”她抬起头看着他问，“衣服什么时候到？”
宋乾贺看着她，“这么急着走？”
“宋总也是大忙人，”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每分钟都是钱，我自然不能耽误你太久。”
宋乾贺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知道她是在客气，是在拉开距离。
他留不住她。
“快了，”他放下筷子，“半小时左右。”
他站起来，往房间走，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西装。
许温诺点点头，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抬起头。
宋乾贺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人越发挺拔，领带是银灰色的，袖扣在光下闪了闪。
她弯了弯嘴角，“宋总很帅哦。”
宋乾贺看了她一眼。
“要不然等你？”他说，“反正是个会。”
“嗯？”许温诺愣了一下，“什么会？”
“今天不是西城项目汇报日？”他系着袖扣，“你睡迷糊了？”
许温诺想起来。
西城项目的汇报会，今天下午。
“哦，”许温诺玩着手机，脸上带着笑意说道，“那是夏春意负责的，跟我没关系。”
宋乾贺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没再问。
只是一个会议，用不到她这个负责人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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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集团，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宋乾贺坐在主位，面前摊着西城项目的汇报材料。
汇报的人是夏春意，好像是主设计师。
而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宋乾贺也认识。
是周云山。
周景泽的二叔，也是周氏的副总。
宋乾贺的目光在周云山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开始吧。”
夏春意开始讲项目进度。
讲得很细致，数据也很全，一看就是做了充分准备。
讲完，宋乾贺没说话，看向周云山。
“周副总，”他开口，语气还算客气，“怎么是你来？许小姐呢？”
周云山笑了笑。
“许小姐有其他项目要忙，”周云山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侧的肉堆起来。
“西城项目这边，一开始本来定的就是我。只是之前我在国外，暂时由她代管。现在我回来了，自然是我接手。”
宋乾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没说话。
周云山继续往下讲。
讲了几分钟，宋乾贺忽然开口。
“周副总，西城地块的原始规划文件，你看过吗？”
周云山愣了一下，“当然看过。”
“那你说说，地块东侧那条河的汛期水位是多少？设计的时候是怎么考虑的？”
周云山张了张嘴。
“这个……资料里有，我回头查一下。”
宋乾贺点点头。
又问：“地块北侧的老厂房，产权归属搞清楚了吗？拆迁进度如何？”
周云山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个……我们还在协调。”
宋乾贺继续问：“消防通道的设计，你上次说有问题。”
“那你说说，现行规范对商业综合体消防通道的要求是什么？我们设计的通道宽度是多少？是否符合？”
周云山彻底沉默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宋乾贺合上面前的文件。
“周副总，”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后背发凉，“回去把这些问题搞清楚，重新做一份方案。做好了，再约时间。”
宋乾贺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他没回头，“下次汇报，让许小姐来，你接不住这个项目。”
门开了，又关上。
宋乾贺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许温诺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宋总？”她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意外，还有点软软的尾音，“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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