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见她进来,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担忧,一丝关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夫人,一切可还顺利?”
华舒点点头,把休书从袖中取出来,递给他看。
陆修远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恭喜夫人。”
华舒笑了笑,把休书收好。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江城出发,一路北上。
车里只有两个人。
华舒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似乎在养神。陆修远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卷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对面那张脸。
她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神情平静。外面是冬日的荒野,车帘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灰蒙蒙的天和光秃秃的树。
“夫人。”他忽然开口。
华舒睁开眼,看向他。
“怎么了?”
陆修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只是想问夫人……要不要喝点水?”
华舒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陆修远,你是不是紧张?”
陆修远的脸红了红,没有否认。
华舒轻轻笑了,接过他递来的水囊,饮了一口。
“别紧张。该紧张的,是那些人。”
陆修远看着她,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是啊,有她在,有什么好紧张的?
马车继续北上,穿过一个又一个城镇,终于在二十多日后,抵达了京城。
京城的繁华,是江城比不了的。
宽阔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鳞次栉比的店铺,高门大户的宅院,还有那些穿着官服、骑着高头大马来来往往的人,一切都在提醒着初来者,这里是权力的中心。
华舒和陆修远在城西租了一间小院,安顿下来。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个时机,没有让华舒等太久。
七日后,她得到了消息,吏部尚书刘大人今日要出城,去城外庄子上巡视,他的轿辇,会经过城东最繁华的那条街。
华舒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衣裳,把状纸和证据贴身藏好,和陆修远一起,来到那条街上。
街边有一个茶楼,他们选了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
从窗口望出去,能清楚地看见街上的景象。
华舒端着一杯茶,慢慢地饮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街上。
陆修远坐在她对面,手心里全是汗。
“夫人,您确定……要这么做?”
华舒放下茶杯,看向他。
“怕了?”
陆修远摇摇头:“不是怕。只是……万一有个闪失……”
华舒轻轻笑了。
“不会有闪失的。”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目光平静如水。
“就算有闪失,也不过是一死。我死过一次了,不怕再死一次。”
陆修远的心猛地抽紧。
他不知道华舒说的“死过一次”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心里疼得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想说,我怕的不是闪失,我怕的是你出事。
可他没有说。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