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街上忽然喧闹起来。
行人纷纷避让到两旁,一队穿着皂衣的衙役开道,后面跟着一顶八抬大轿,轿帘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
华舒站起身,走到窗边。
“来了。”
她转身,看向陆修远。
“你在这里等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来。”
陆修远站起身,想说什么,却被她抬手制止了。
“听话。”
她说完,转身下楼。
陆修远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心攥得紧紧的。
华舒走出茶楼,穿过人群,来到街中央。
轿辇越来越近,开道的衙役看见她站在路中间,大声呵斥:“让开!快让开!”
华舒没有让。
她直直地站着,目光盯着那顶越来越近的轿子。
衙役们怒了,就要上前把她拉开。
就在这时,华舒忽然跪了下去。
“民女冤枉——!”
她的声音清亮,穿透了街上的嘈杂,直直地传进那顶轿子里。
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围过来看热闹。衙役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威严的脸。
“何人拦轿?”
华舒跪得笔直,双手高举过头顶,手里捧着一卷状纸。
“民女华氏,状告原江城礼部员外郎赵秉德与商人陈继业,官商勾结,中饱私囊,贪墨皇商采办银两数万之巨!”
人群哗然。
轿帘掀得更开了些,那张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片刻后,一个声音从轿中传出。
“状纸呈上来。”
华舒膝行几步,把状纸双手呈上。旁边的随从接过,递进轿中。
轿帘垂下,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带回衙门,细细审问。”
华舒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的官场被搅得天翻地覆。
吏部尚书亲自过问,礼部、大理寺、都察院多方会审,赵秉德和陈继业的那些勾当,被一件件翻了出来,连同他经手的其他采办业务,林林总总揪出了不少人来。
行贿、受贿、以次充好、虚报价格、贪污采办银两……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赵秉德在狱中还想狡辩,可那些证据摆在他面前,让他无话可说。
陈继业在江城被锁拿下狱的时候,还在床上躺着,病得连站都站不起来。衙役们可不管这些,铁链往脖子上一套,拖着就走。
不到一个月,案子便盖棺定论。
赵秉德贪墨数额巨大,判斩监候,家产抄没。
陈继业行贿、欺诈,判流放三千里,家产抄没。
消息传到华舒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小院里晒太阳。
陆修远把邸报递给她看,她接过来,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
“夫人……不高兴?”陆修远问。
华舒摇摇头。
“不是不高兴。只是……早就知道的结果,没什么好高兴的。”
陆修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
他想说,夫人辛苦了。想说的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太轻了。
华舒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笑了笑。
“行了,别这副表情。事情了了,该回去了。”
陆修远一怔:“回去?回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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