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曼丽也在其中。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黑色旗袍,外罩黑色呢绒大衣,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
妆容清淡,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安静地站在靠近角落的位置。
仿佛只是一个前来表达哀思的普通政府职员。
但她的目光,却像淬了冰的针,冷静地审视着灵堂里的一切。
棺材、遗容、悲痛欲绝的遗孀、哭哭啼啼的远房侄女、忙碌的仆人。
她需要确认李维民是否真的死亡,更要观察陈国华的反应,寻找任何可能的破绽。
顾征也来了。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臂缠黑纱,面容沉静如水,透着一股深切的哀伤。
他走到灵柩前,对着李维民的遗体深深三鞠躬。
动作缓慢而庄重,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起身时,他的目光与站在棺旁的陈国华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但陈国华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锐利。
顾征的目光随即落在棺中李维民覆盖着白绸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喉结微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悲痛。
然后,他默默退到一旁,与几位前来吊唁的工部局高层低声交谈,神色黯然。
吴曼丽将顾征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收入眼底。
那哀伤太真实了。
真实的让她心底那点疑虑,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也渐渐平复下去。
也许,李维民真的只是一枚意外脱落的棋子?
就在灵堂气氛压抑,吊唁接近尾声,宾客准备陆续离开之时。
异变陡生!
一个穿着邮差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年轻男子,突然分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到灵堂中央。
手里高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恐和急切的古怪表情。
“李……李维民先生。
有……有您的加急密件。
寄件人说……说必须亲手交给您本人!
晚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邮差的声音很大,带着喘息,在肃穆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放肆!”
陈国华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一步上前就要阻拦,“维民兄已经……”
“不!不行!寄件人说……说这关系到李先生的性命!他……他还活着吗?”
邮差像是没看到棺材,目光急切地扫视着灵堂,最后落在棺木上,露出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哪里来的疯子!轰出去!”
工部局一位高层怒道。
几名穿着黑衣、看似仆人实则是红方人员的壮汉立刻上前,试图扭住邮差。
“等等!”吴曼丽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排开人群,走到灵堂中央,目光锐利如刀,盯着那个惊慌失措的邮差和那个文件袋。
“你说,是加急密件?必须交给李维民先生本人?寄件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名字!
是个男人,说话很急,给了双倍跑腿费。
说李先生看了就明白!晚了就……”
邮差被吴曼丽的气势所慑,结结巴巴。
吴曼丽的目光转向陈国华和顾征,最后落在棺木上,声音冰冷。
“陈探长,顾科长。事关重大,既然有人声称维民兄可能……
情况未明,是否应该开棺查验?”
“开棺?!”陈国华勃然变色,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吴秘书!维民兄尸骨未寒,遗体岂容亵渎?这分明是有人捣乱!扰乱灵堂!”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吴曼丽寸步不让,语气带着特高课特有的冰冷压迫感。
“如果维民兄真的遭人毒手,这封密件或许就是线索!开棺,验明正身,也正好让某些人死心!”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顾征和陈国华。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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