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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青衫故人,初见疑影


大理寺的清晨,总是被第一声晨钟敲醒,

朱红大门缓缓开启,晨光穿过庭院里的古槐,落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影子,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殓房飘来的淡淡艾草香,与庭院里的草木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大理寺的、冷静而肃穆的味道。

苏嫋嫋一早便醒了,

昨夜破了稻田稻草人一案,她回到偏房时已是后半夜,可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却不是凶手陈石头狰狞的面孔,也不是男倌林玉郎死不瞑目的双眼,而是那个被禁止踏入的房间,苏嫋嫋的房间。

每一次路过那扇紧闭的木门,她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后脑的钝痛、后腰的旧伤、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青衣身影、那声模糊又温柔的“嫋嫋”……所有碎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好奇,不要探寻,不要与那个失踪的女仵作产生任何关联,可身体的本能,却总在提醒她,你们之间,一定有关系。

她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试图用冷静驱散心头的纷乱。

她现在是苏默,一个来自乡下、无亲无故、失忆求生的少年仵作,

她的目标只有三个,活下去,查真相,报坠崖之仇,

大理寺只是她暂时的落脚点,白仁书只是一位素未谋面的少卿,那个失踪的苏嫋嫋,更与她毫无干系。

一遍遍地自我暗示,终于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不同于平日里差役匆忙的凌乱,这脚步声沉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一步步由远及近,落在每一寸青石板上。

紧接着,是小六子与四儿又惊又喜的声音,

“头儿!您回来了!”

头儿?

苏嫋嫋指尖一顿。

大理寺里,能被两位亲信差役如此恭敬称呼的,只有一个人,

大理寺少卿,白仁书。

那个疯魔一般,在城西荒山寻找坠崖爱人三个月的男人。

她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点窗缝,向外望去。

只见庭院中央,站着一道青色身影。

男人一身素色青袍,衣摆沾着些许荒山泥土与草屑,身形清瘦却挺拔,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

他面容生得极好看,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只是整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唇色也淡得没有血色,一眼便能看出,这三个月里,他从未好好休息过。

那是一种耗尽心神、只剩执念的憔悴。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那份清冷疏离、贵气天成的气质,依旧分毫未减。

他站在那里,不必说话,不必动作,便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这就是白仁书。

苏嫋嫋望着窗外那道身影,心脏忽然毫无预兆地狠狠一缩。

一种极其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像是在哪里见过,

像是在哪里听过他的声音,

像是……曾经无数次,站在他的身边。

后脑的旧伤再次隐隐作痛,脑海里闪过一片模糊的画面,青衣、银针、朱墙、还有一双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眸,正低头看着她,轻声唤她,

“嫋嫋。”

轰!

苏嫋嫋猛地闭上眼,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头痛欲裂。

为什么?她明明不认识他,明明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为什么看到他的一瞬间,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让她产生一种……失而复得,又擦肩而过的心痛?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迅速清醒。

不行,不能失态,她现在是苏默,是男子装扮,是一个与白仁书毫无关系的乡下仵作。一旦露出半点异样,身份暴露事小,引来杀身之祸事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调整呼吸,将声音压得低沉沙哑,摆出一副少年人应有的拘谨与平静。

院外,白仁书的目光淡淡扫过整个大理寺。

三个月未归,寺内事务堆积如山,可他眼底没有半分在意,只有一片沉寂的荒芜。他回来,不是因为公务,而是因为小六子昨日连夜派人传信,说寺里来了一位厉害的少年仵作,半日连破两案,稳住了寺内混乱的局面。

他不在乎案子,他不在乎政绩,他只在乎一件事……

有没有苏嫋嫋的消息。

“人呢?”

白仁书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摩擦感,却依旧好听,

“你说的那位少年仵作。”

小六子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指向苏嫋嫋所在的偏房,

“回大人,他此刻应该在房内休息。”

白仁书的目光,顺着小六子手指的方向,缓缓落向那扇半开的窗户。

下一刻,他的视线,与窗缝后苏嫋嫋的目光,直直撞在了一起。

苏嫋嫋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避开,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白仁书的眼神很淡,很冷,像寒潭深水,没有任何温度,可就在与她对视的那一瞬,那片死寂的寒潭里,竟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前这个少年,一身粗布青衫,身形偏瘦,面容清秀,肤色偏白,眉眼干净,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神色平静淡漠,没有寻常少年见到高官的惶恐与谄媚,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沉稳。

很普通,又很……不普通。

白仁书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很轻,很轻,却清晰无比。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不是容貌,不是身形,不是声音,而是眼神!是那双眼眸深处的冷静、疏离、隐忍、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破碎感。

像极了一个人,一个他刻入骨髓、疯寻三月的人。

苏嫋嫋。

他的嫋嫋。

白仁书的指尖,猛地攥紧。

怎么会?嫋嫋是女子,是他亲手护在掌心的女仵作,温柔又坚韧,聪明又倔强,而眼前这个,明明是个少年,明明眉眼、身形、声音,全都不一样。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从这个少年身上,闻到属于嫋嫋的气息?为什么他会从这双眼睛里,看到嫋嫋才有的冷静与通透?

是他在荒山找得太久,出现幻觉了吗?

白仁书收回目光,眼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迅速褪去,重新恢复成一片寒寂。他不会把任何人当成嫋嫋的替身,更不会将一个陌生少年,与他心尖上的人混为一谈。

“既然在寺中任职,便安心做事。”

白仁书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喜怒,

“大理寺规矩,不得擅闯私宅,不得妄议旧事,你既留下,便遵守。”

这话,看似是对苏嫋嫋说,实则也是在提醒所有人,

关于苏嫋嫋的一切,依旧是禁忌。

苏嫋嫋在房内微微躬身,隔着房门,沉声道,

“属下明白。”

声音低沉,少年气十足,没有半分破绽。

白仁书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着自己的内书房走去。青袍扫过地面,留下一道孤寂的影子,一步步消失在回廊尽头。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苏嫋嫋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心。

掌心已满是冷汗。

她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让她几乎窒息。

那个男人,太敏锐了,仅仅一眼,便让她有种所有伪装都被看穿的错觉。

幸好,他没有认出她,幸好,他只当她是一个陌生的少年仵作。

苏嫋嫋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白仁书那张憔悴而痴情的脸。

他在找苏嫋嫋,他爱苏嫋嫋,他为了苏嫋嫋,几乎放弃了一切。

而她,也叫苏嫋嫋,她也坠了崖,她也失去了所有记忆。

天底下,真的有如此巧合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白仁书踏入大理寺的这一刻起,她平静伪装的日子,结束了,她与那个被遗忘的过去,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一伸手,就能触碰。

而她不知道的是,白仁书走进书房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沉浸在寻找苏嫋嫋的线索里。

他站在窗前,望着那间偏房的方向,久久未动。

指尖,依旧残留着一丝莫名的悸动。

那个叫苏默的少年……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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