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
彻彻底底的绝境。
身后,是十几滩不断蔓延,不断逼近的,紫色死亡液体。
眼前,是冰冷而坚硬的,合金墙壁。
那个维修通道的入口,就在墙壁的另一侧。
我们之间,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
但这五米,却成了,生与死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放我下来……”
我背上的萧文君,虚弱地说道。
“你一个人,走……”
“闭嘴!”
我低吼道。
打断了她。
“要走,一起走!”
“要死,一起死!”
我的大脑,在此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态。
冷静!
一定要冷静!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有!
我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废墟,金属,电缆,破碎的屏幕……
等等!
电缆!
高压电!
我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些金属触手断裂时,迸发出的,耀眼的电火花!
这个基地的供电系统,虽然遭到了破坏。
但是,主能源线路,并没有完全中断!
那种紫色的液体,本质上,是一种能量体。
那么,它会不会,也惧怕,另一种形式的,强大的能量?
比如,瞬间的,超高压电流?
这是一个疯狂的,没有任何依据的,赌博。
但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赌!
“抱紧我!”
我对萧文君喊道。
我看到了。
就在我们左侧不远处,一根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主供电电缆。
它的直径,足有我手臂那么粗。
断口处,还在“滋滋”地,冒着蓝色的电弧。
那里,蕴藏着,足以瞬间将人化为焦炭的,恐怖能量!
我没有丝毫犹豫。
背着萧文君,朝着那根电缆,冲了过去!
身后的紫色液体,仿佛也察觉到了我的意图。
它们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
五米!
四米!
三米!
我已经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邪恶的气息,几乎要贴上我的后背!
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跃!
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根悬在半空中的,高压电缆!
“滋——!!!!!”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的电流。
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的身体,在刹那间,被蓝白色的电光,彻底笼罩!
剧痛!
无与伦比的剧痛!
我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被烧焦!
我的意识,在这一刻,几乎要被彻底摧毁!
我的眼前,一片惨白!
我甚至能闻到,自己血肉,被烤熟的味道!
但是,我没有松手!
我死死地,咬着牙关。
口腔里,满是鲜血的腥甜。
我用最后的一丝理智,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将这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死亡电流。
导向了,地面!
那一刻。
我,和萧文君,以及这根高压电缆。
形成了一个,暂时的,导体!
以我们为中心。
一张由无数道狂暴的蓝色电弧,构成的,死亡之网。
瞬间,朝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那些,刚刚蔓延到我们脚下的,紫色的液体。
在接触到这张电网的瞬间。
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冰雪!
它们发出了一阵阵,无声的,凄厉的,尖啸!
它们,剧烈地,沸腾着,翻滚着!
大量的,黑色的烟雾,从液体中,蒸腾而起!
它们,在被净化!
被这股,来自人类文明的,最狂暴的能量,彻底地,净化!
短短三秒钟。
那些,追击我们的,十几滩紫色液体。
就全部,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空气中,只留下一股,刺鼻的,臭氧的味道。
危机,解除了。
而我,也终于,达到了极限。
我松开手。
和萧文君一起,重重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我的身体,已经多处,被电弧烧伤。
皮肤,焦黑一片。
但奇怪的是。
我的内脏,似乎,并没有受到,致命的损伤。
那股电流,在穿过我身体的瞬间。
仿佛,被胸口的那枚徽章,吸收了大部分。
那枚,属于师傅的,海关徽章。
此刻,它正紧紧地,贴在我的胸口。
表面,那些金色的光晕,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璀璨。
甚至,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古老的,符文。
它,又一次,救了我们。
“庄海……”
萧文君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带着哭腔。
“你这个……疯子……”
我咧开嘴,想对她笑一笑。
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还……死不了……”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背起她。
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向那个,维修通道的入口。
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里面,是一条,更加狭窄,更加黑暗的,向下延伸的,阶梯。
我们,没有回头。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地核反应堆。
我们要去,激活那个,最后的,自毁程序。
我们要,把这个,隐藏在昆仑山深处的,巨大的,罪恶的源头。
连同我们自己。
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去。
这是我们,唯一的,使命。
也是我们,最后的,归宿。
我们,在黑暗的阶梯上,向下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
终于,在阶梯的尽头。
我们,看到了一扇门。
一扇,由厚重的,铅合金打造的,隔离门。
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而在门的旁边。
墙壁上,刻着一行字。
一行,用鲜血写下的,潦草的,绝望的字迹。
那字迹,我无比的熟悉。
那是,我师傅,林海东的笔迹!
上面写着:
“它醒了。”
“我们都出不去了。”
“唯一的希望,在‘种子’里。”
“守住它!”
“守住……人类最后的……火种……”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师傅……
他十年前,竟然,来过这里!
他,也是当年“昆仑山计划”的一员!
那场事故,他,是亲历者!
他,没有死在边境!
他,十年前,就死在了这里!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的目光,呆滞地,看向那扇隔离门。
“种子……”
“火种……”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胸口的那枚徽章。
难道……
这枚徽章,就是师傅口中的,“种子”?
而就在这时。
隔离门上,那个小小的观察窗里。
突然,亮起了一双,眼睛。
一双,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痛苦的,却又无比熟悉的,眼睛。
那双眼睛,属于,一个本该已经死去的人。
属于,那个被萧文君称为老师的,吴中天教授。
他,还活着。
或者说。
他,以另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
还“存在”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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