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告他了。他现在可能比胃出血那天还难受。”冬天来的时候，我去了一趟维也纳谈第二轮融资。
维也纳的冷风裹挟着多瑙河的水汽，刺骨的寒意让人格外清醒，也恰好压下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酒店大堂办完入住手续往电梯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大堂立柱旁边。
不是鹤城。
是孟吟檀。
她跟半年前判若两人。名牌包换成了帆布袋，指甲油掉的斑驳，头发草草扎了个马尾。
那件曾被她穿得趾高气昂的高定大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件并不合身的暗色羽绒服，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无情碾压过的灰败。
看见我走过来，她往前迈了半步，然后停住了。
“嫂子。”她叫了一声，声音沙哑。
我看着她。
“我……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她攥着帆布袋的带子，指节发白。
“我就是想来跟你说一句话。”
“说。”
“对不起。”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几乎没认出来那个曾经穿着我的睡袍挺着胸脯嘲笑我的女人。
“我不是替他道歉，我没那个资格。我是替我自己。”
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以前以为你不争不闹是怕了他。后来被他赶出来以后我才明白，你不是怕，你是不屑于跟我们闹。你从头到尾都清醒，只有我和他蠢。”
我没说话。
其实她高估了我，我也没那么刀枪不入。
只是当失望彻底攒够，连愤怒和质问都会变成一种多余的消耗。
“他现在很惨。”她突然加了一句，“比我惨。我至少还能重新开始找工作，他连重新开始的方向都找不到。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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