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缓缓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面前这么多人。
邢志国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上前轻轻扶住祁连山的肩膀，声音哽咽:
“老祁...你个家伙....吓死我了！”
“你...你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一件棉衣啊？！”
祁连山回过神来，目光慢慢聚焦。
看见邢志国，看见他脸上的泪，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志国...你还是...同小时候一样...爱哭...”
陈峰恍然，原来他们是发小，难怪邢志国方才这么着急与紧张....
邢志国迅速抹去眼泪，梗着脖子说:“我才没哭！”
“刚...刚才那是被风吹的，迷了眼睛！”
祁连山扯了扯嘴角，没戳穿他。
目光转动，看向陈峰：“这位同志...是你救了我？”
陈峰回过神来，轻轻点头。
邢志国忙引向陈峰:“老祁，这是陈峰同志，海外来的医生。”
“之前糖豆晕倒，就是他救回来的...”
他把陈峰的来历，以及救下糖豆的事，简述了一遍。
祁连山听着，虚弱的点点头。
看着陈峰，认真道:“陈医生...谢谢...”
陈峰摆手:“祁处长，别这么说，你还很虚弱，尽量少说话。”
祁连山点点头。
看了看自己身上裹着的军大衣，又看看陈峰身上单薄的衣裳。
“这大衣...是你的吧？”
他说着，有些吃力的伸手去拽大衣。
陈峰忙按住他的手:“祁处长，你这是干什么！”
祁连山看着陈峰:“你救了我，我怎么还能穿你的大衣....”
陈峰板起脸:“祁处长，你现在是我的病人，就得听我的！”
“好好穿着！”
邢志国在旁接口:“老祁，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现在陈医生的话，就是命令！”
祁连山看着两人，无奈的点点头。
陈峰这才松开手，开始将用过的东西收回背囊。
随后，朝邢志国使了个眼色。
邢志国会意，正要起身跟他走向一旁。
祁连山虚弱开口:“陈医生...你刚才的话，我听见了。”
陈峰一愣。
祁连山看着他，目光平静：“不就是截肢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条腿换一条命，值了。”
陈峰看着他那张虚弱却平静的脸，心里敬佩不已。
这可是截肢...
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天大的事。
可他说得这么轻松，这么坦然...
邢志国站在一旁，心里复杂无比。
身为军需处长的老祁，管着全团物资，可他没给自己留一件棉衣。
现在，连腿都要保不住了。
老班长等人闻言，心中尽皆酸楚。
这就是红军...
这就是他们的同志...
就在这时。
二连一排一班的战士中，一名战士扑通跪在陈峰面前。
“陈医生！”
他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祁大哥...祁大哥把最后一件棉衣给了我！”
“要不是我...他也不会冻成这样！”
“求您...求您保住祁大哥的腿！”
“我王喜奎，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他说着，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其他几名战士也纷纷跪下。
“陈医生！求您保住祁处长的腿！”
“我们给您当牛做马！”
邢志国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求陈峰，可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
他不愿让陈峰为难。
祁连山指着王喜奎，虚弱的骂:“喜子！你他娘的快起来！”
“还有你们！都给我起来！！”
王喜奎仿若未闻，依旧跪着。
其余战士也一动不动。
陈峰看着跪了一地的战士，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何尝不想保住祁连山的腿？
可...
虽然他现在的水平已经不差，但想要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保住祁连山的腿。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毕竟，手术环境太差，器械太简陋，祁连山的冻伤又太重。
手术的成功率...不到一成...
他张了张嘴，正要婉言拒绝。
忽然，脑中划过一道闪电。
那个特殊能力！
自己完全可以带祁连山回现代，让秦老派最好的医生给祁连山治疗！
军区医院，什么条件没有？
念及此，陈峰面上露出笑容，上前扶起王喜奎：
“快起来，都起来。”
“我有办法！”
王喜奎起身，紧紧握住陈峰的手，捏得陈峰生疼。
“陈医生！您...您有办法保住祁大哥的腿？”
其余战士也齐齐看着陈峰。
邢志国忍不住问:“陈医生，你...”
陈峰看着他们，郑重点头：“我有办法保住祁处长的腿。”
王喜奎大喜，手捏得更紧了：
“真的？！”
陈峰被他捏得龇牙咧嘴，但没挣开，点点头：“真的。”
“我可以给祁处长做手术。”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
“虽然存在风险，但我有六成把握，可以保住他的腿。”
王喜奎和其余战士大喜。
“六成，太好了！太好了！”
邢志国盯着陈峰，认真的问:“陈医生，当真？”
陈峰点头:“当真。”
“指导员，麻烦你让人搭帐篷，再让人烧些热水。”
“我要先给祁处长清理一下腿，然后马上手术。”
邢志国忙点头，转身对老钱、胡大刀大喊:
“老钱！生火烧水！越多越好！”
“胡大刀！搭帐篷！”
“是！”两人应声，立刻忙活起来。
老班长走到陈峰面前，压低声音:“陈峰，压力别那么大。”
“纵使...”他没说下去，只是拍拍陈峰的肩膀。
陈峰岂能不知老班长的意思，心中一暖，点点头:
“老班长放心，我可以的。”
老班长看着他，没再说话，转身去帮老钱烧水。
春芽站在一旁，看着陈峰，心里紧张极了。
她既期待陈峰手术成功，又担心陈峰失败。
柱子和小石头凑到她身边。
“春芽姐，你别担心，陈大哥肯定可以的！”
“对！陈大哥最厉害了！”
糖豆趴在根生背上，虚弱的点点头：“陈医生...很厉害的...”
春芽看着他们三人，心中紧张消减了不少。
....
胡大刀选了一处背风的地方，迅速把帐篷搭好。
然后按陈峰的要求，在帐篷里铺上防潮垫，被褥，放好露营灯。
一切准备就绪。
他钻出帐篷，对陈峰道:“陈医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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