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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求佛不如求己


谢肆又让来福将昏迷的薛夫人拽进来,弄醒。

薛夫人悠悠转醒。

谢肆蹲下身子:“你是如何得知薛让现进了镇抚司,成了镇抚司督主的?”

薛夫人哆哆嗦嗦回道:“是,是上次我无意中听到的。”

上次薛让来他们府上送钱,她无意中听到了薛让跟他属下的话,这才知道了薛让已经成了镇抚司的督主了,权势滔天。

谢肆站起身子,冷声:“走。”

他本以为陈淮南会死在外头,没死不说竟然还成了镇抚司的督主。

有点意思。

来福将解药扔给薛壮,临走前还不忘捡起地上张二赖掉在地上的荷包。

见人走了,薛壮夫妇齐齐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

……

回去路上。

来福不禁唏嘘道:“真是世事无常啊,陈淮南从前不过就是个纨绔,如今竟然坐到了镇抚司督主的位置。”

其实京城那些个从前与陈淮南厮混在一起的纨绔子弟,都在猜测陈淮南是不是死在外头了。

陈淮南此番以镇抚司督主的身份出现在京城,怕是要惊掉不少人的下巴。

谢肆一路上沉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龙口客栈,谢肆直接去了姜昭的房间。

应然带人去查林昼青了,姜昭则是一直在屋内鼓捣罗盘,想要找到那煞气的来源。

但神奇的是,自打她到了平阳县后那股煞气就莫名其妙消失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这就让姜昭一时间摸不着头绪。

“你忙完啦?”姜昭听到动静转身望去。

谢肆轻嗯了声,三两步走到跟前,把姜昭揽入怀中,抵在她的肩膀上。

姜昭轻拍了拍谢肆的背:“你怎么了?”

“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不等谢肆回答,姜昭又赶忙添上句:“你说了你我是一体的,你可不要想瞒着我。”

谢肆闷闷道:“我今天查到那薛二爷的身份了。”

“你知道他真实身份是谁吗,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姜昭道:“谁?”

谢肆把姜昭抱得更紧了些:“陈淮南。”

“薛让就是陈淮南。”、

“陈淮南?”这下轮到姜昭惊讶了:“这,怎么可能……”

“那他现在干的那些事岂不是要被砍头的?”

谢肆抬起头,与其幽怨:“你担心他啊。”

“瞎说什么呢你。”姜昭不轻不重地捶了下谢肆的胳膊:“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他怎么会走上这条路呢。”

谢肆语气沉沉:“权势是会迷了人的双眼的。”

“其实你早该想到了,从他经历了张府尹的不公,以及家破人亡,被迫离京的那刻起,往后的他就不可能是原来的他了。”

姜昭点点头,这倒也是,任谁经历了那些也会改变的。

谢肆接着道:“陈淮南现在是镇抚司的督主。”

姜昭微微瞪大了双眼,更惊讶了。

她突然想到之前陈淮南说要入仕,镇抚司督主怎么不算入仕呢。

姜昭叹了口气道:“我记得他走前说过,他一定要出人头地。”

“镇抚司督主这个位置的确够有权势了,他也算是梦想成真的,至少往后他用不着再去求别人了。”

谢肆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思绪:“就是不知这个位置背后,有多少人为此付出了性命。”

权势这东西不光会迷了人的双眼,还会令人上瘾,不择手段,它会告诉你只要爬的够高,便再也没有人能让你跪下摇尾乞怜。

陈淮南既然选择踏上这条路了,往后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任何人都一样。

谢肆不知道的是,仅是一个晚上,薛府整个大宅子便被烧了个干净。

无人生还。

……

天色浓重如墨,一切归于宁静,寺庙中唯有诵经的声音。

惊寒来到薛让的身侧:“二爷,薛家那边都处理干净了。”

薛让应了声,双眼直直看着面前眉眼低垂的金身佛像。

“主持,你说这佛整日听着世人哭诉,不觉得累吗?”

一旁的主持,手中捻着佛串:“佛以慈悲为怀,渡世人苦难,又何累之有。”

薛让闻言笑笑:“好一个渡人苦难。”

“主持,我年少时也拜过佛,求过平安,求过富贵。”

“后来家破人亡,我才真正明白,求佛不如求己,佛不过是冷眼看世人苦难而已。”

主持不赞同道:“施主,举头三尺有神明,不可胡言。”

“善恶有报,作恶者总会有得到报应的那日。”

“不不不。”薛让晃着手指打断主持的话:“我从前也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信公道昭昭,但经历了那些后,我发现根本不是这样的。”

“什么所谓的神明,公道,只有权势才是神明,才是公道,才是你说什么是善,什么就是善,你说什么是恶,那就是恶。”

“所以现在有人因我得活,我在他们眼里就是神明,就是善。”

“亦有人因为而死,所以也有人觉得我是恶鬼,是恶。”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善与恶,是我说了算。”

主持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阿弥陀佛。”

“施主,当一个人自认为可以去评判善恶,定夺生死时,那他便是最大的不仁。”

对于主持的话,薛让只是一笑而过。

左右这人世间作恶者众多,又不止他一个。

凭什么别人可以,他就不行了。

薛让没有在寺庙多待,静静看了会儿金身佛像便离开了。

身后主持无奈摇摇头:“天地轮回,报应不爽。”

……

“二爷,咱们现在回京城吗?”惊寒驾着马车,朝着车内问了句。

薛让靠在车璧上闭目养神:“回吧,总不能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早在谢肆与姜昭到了平阳县时他便已经知道了。

也料到谢肆肯定会顺藤摸瓜找到薛壮的,眼下这个时辰,阿昭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薛让缓缓睁开了双眼,从怀中掏出枚簪子。

是那枚他离京前未曾送出去的簪子。

从前他无权无势,配不上阿昭,可如今不一样了。

如今他终于有资格也有机会了。

因为他是镇抚司督主薛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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