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谢肆将手中剑扔到一旁，朝门房走来。
门房下意识退后两步，生怕再挨上一脚：“奴才说，姜三公子来了，说是找您的。”
“呵。”谢肆冷笑声：“将人请进来。”
“给他钱去看病。”谢肆说罢，便转身进了屋。
来福大方的从钱袋子中抓出把金叶子放在门房手中。
门房瞪大了双眼，也顾不上腰疼了，忙双手接着。
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
姜祈年行至谢肆院子时，看到满地狼藉，依旧面不改色。
心下了然，估摸是这位爷吃瘪了。
来福心中暗暗为姜祈年捏了把汗，也不知道姜三公子这小身板，能不能挨住世子一脚。
“谢世子。”姜祈年作揖。
谢肆双脚搭在身前的桌子上，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轻掀眼皮：“姜三公子稀客啊。”
“不知何事劳动大驾？”
姜祈年微微扬唇，直接将药瓶从怀中掏出，放在谢肆跟前。
“自然是物归原主。”
谢肆目光在药瓶上停留一瞬，并未否认：“本世子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习惯。”
“既被扔了，便是废物。”
“世子说的是。”姜祈年从善如流：“只是，有些事想不通，想要请教请教世子。”
“我在想，若是一个人真心想杀一个人，又为何要救她？”
谢肆丝毫不慌，淡定接话：“你这是在试探本世子？”
“本世子行事向来随心所欲，想杀便杀，想救便救，何须向你解释。”
“姜三公子废话这么多，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姜祈年不再跟他扯皮：“小事而已，想借王府的大夫一用。”
“我也不想纠结这药怎么就这么及时，偏偏在我妹妹受伤时送来了。”
“虽说我们两家少说隔了三条街，但世子消息向来灵通，也实属正常。”
话以说透，无需再多言。
荣王府的人监视宁远侯府之事，一旦被传扬出去，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谢肆忽而笑了，这人看来他今日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姜祈年你的确是个妙人。”
“来人，让韩大夫随姜三公子走一趟。”
姜祈年笑着拱手：“多谢世子。”
谢肆拿起药瓶，喃喃：“姜祈年，倒是小瞧你了。”
是他大意了，忘了姜家除了姜澜之，还有个姜祈年。
他对姜祈年的记忆虽不多，但也多少了解些。
姜祈年虽养在深宅，鲜少人知，但此人的城府比起姜澜之差不了多少，甚至心性狠辣皆在姜澜之之上。
输就输在了生了个孱弱身子。
他记得上一世姜昭费尽心思，给姜祈年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可惜姜祈年自己不争气，漠视生命，没多久便自己吊死在了宁远侯府门前。
谢肆轻嗤声：“难怪，也就姜祈年有这个胆子了。”
一个无欲无求的人，自然无所畏惧。
……
姜祈年带着韩大夫回到府上。
本以为太医院院判的关门弟子，会是个妇人或是上了年纪的老者。
没想到竟是个如此水灵的小姑娘。
韩灵微身量纤细，面容沉静，对姜澜之微微颔首，便抬步进了屋内。
多余一句话都没有。
姜澜之看向在廊下站定的姜祈年，目光沉沉：“三弟是如何说动谢肆的？”
他深知谢肆的为人，依照谢肆上回对姜昭的态度，绝不可能轻易就松口放人。
姜祈年掩嘴轻咳两声：“就这么请来了啊。”
“韩大夫一身好医术，总被拘在府中也不行，世子也是人尽其才。”
姜澜之眯了眯眼，明显不信：“少跟我绕弯子。”
“世子与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姜祈年随口道：“总之，人请来了便好，多说无益。”
姜澜之见姜祈年不愿多说，便也没有追问：“罢了，先救昭儿要紧。”
同时，还在雨中跪着的姜重也松了口气，此事应当算是过去了吧……
不多时，韩灵微便推门出来，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二位公子，姜姑娘外伤虽重，但悉心调理便无事了。”
“至于内伤，我以用银针封穴，再服下我特配的汤药，慢慢温养即可。”
“此过程急不得，往后我会定时前来施针，所用药物不得经旁人之手。”
姜澜之点点头，转而问道：“那她背后的伤可会留疤？”
韩灵微闻言瞥了眼姜澜之，这人还真有趣，命都要没了，还在关心会不会留疤。
姜澜之抿了抿唇，笑容温和解释道：“姑娘家总是爱美些。”
韩灵微点点头，想起刚刚瞧见姜昭那张脸，这倒也是。
脸蛋生得如此漂亮，若是身上落下疤痕，确实可惜。
“公子放心，我会专门为姜姑娘调配祛疤之药。”
姜澜之总算是放下心来：“有劳韩大夫费心了。”
姜祈年眼波闪了闪，不由冷笑，旁人不知，他还能不知姜澜之打的什么主意。
无非就是担心姜昭身上若是落下疤痕，会被他想要攀附的权贵给嫌弃。
……
韩灵微走后没多久，趴在床上的姜昭总算是悠悠转醒。
“唔……”她不过是稍稍活动了下身子，背后便传来阵剧痛，双膝也酸的厉害。
“姑娘您可千万别动，大夫刚刚为您上了药，您且先忍忍。”小满赶忙阻止姜昭，眼眶通红，双眼还挂着泪珠。
天知道，她刚刚为姑娘换衣裙，看到姑娘后背伤的震惊。
皮开肉绽，整个后背都没了好地方，连带双膝都青紫了。
夫人与大公子当真是好狠的心！
姜澜之与姜祈年也循声而来。
垂地的床幔将二人隔绝在外。
“你身上有伤，这几日便先歇在三弟房中，等能下地了再回去也不急。”
姜祈年轻哼声：“看在你快死了的份儿上，勉强让你在这儿住一阵子。”
“嗯，多谢三哥。”姜昭细弱蚊蝇又带着沙哑的嗓音隔着床幔传来。
姜澜之又关心了姜昭几句，方才道：“昭儿，今日之事是大哥的错。”
“自打你昏迷后，大哥便一直在外头跪着，特来给你道歉的。”
“他这次也真的知道错，懊悔不已，盼着你能原谅他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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