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玉折扇一摇,不停地扇着风,语气颇有不满:“我的世子爷,你还好意思说呢。”
“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我为你养着数百号人。这吃喝穿戴便罢了,再就是武器刀剑,还有日常伤药,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这不都是钱!”
“更别提那忠叔跟菩萨转世似的!”
“近来出门更加频繁,每次都捡回来几个半大小子,说是习武的好苗子。”周金玉越说手中的折扇摇的是越快:“人是捡回来了,可啥也还没干,张嘴就要吃饭!”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了,一个个胃口都跟牛一样!”
“这简直就是一群吞金兽!你倒好一毛不拔,我再大的家产也架不住这般败坏啊!”周金玉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也就是我还有这些个商铺,要不我宣亲王府都要去要饭了!”
周金玉口中养的这些个人,都是为谢肆一人所用的暗卫,名为玄甲卫。
早些年,荣王曾给谢肆提过醒,让他在暗处养些人,若是往后有什么事,也不会抓瞎。
那时的谢肆尚且年幼,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便随意外头捡些孤儿丢给周金玉帮忙养着。
后来他无意中捡到救下了忠叔,便一并扔给了周金玉。
没想到忠叔是个武功高强的,便一直在暗处帮谢肆培养这些孤儿。
来福与玄青皆是出自玄甲卫。
上一世不曾用上的人,没想到重来一世倒是用上了。
至于忠叔,谢肆刚将他带回来时,荣王便命人去查过了。
那夜,荣王与忠叔在书房中待了许久,具体说了什么谢肆不得而知,但自那以后,荣王便告诉他,忠叔是可信之人。
谢肆回来后便派人去查了忠叔的来历,但因时代久远,至今一无所获。
不过,忠叔捡回来的那些人,他都已经派人去查过了,都是些身世凄苦的孤儿。
“喂喂喂!谢长安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谢肆回神:“你说什么?”
周金玉满脸无语:“我说这出舍城记你还要听多少遍!”
“你近日没回来都要听这出戏,不光我耳朵都要听得起茧子了,再听下去我这客人都要跑光了!”
见谢肆不答,周金玉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每回听这戏,便不免想起定远将军。”
周金玉啧啧两声:“这定远将军当真是可惜了。”
谢肆闻言,桃花眸微眯,周金玉口中的定远将军说的便是姜长林。
舍城记这出戏文,讲的是一众将士为活命,丢弃城池百姓,独自逃跑,最终客死他乡的故事。
周金玉听着宾客们愤愤不平的议论,惋惜道:“说起来这定远将军也是一代名将,为国立下过汗马功劳,这临了临了,怎么就做出此等糊涂事。”
“虽说人死债消,但定远将军这名声也是遗臭万年了。”
谢肆敛眸:“阿玉也觉得他是为了权势名利才通敌叛国,最后关头是怕死才跑的?”
周金玉愣了愣:“难道不是?”
“如果不是利益,何以至此,世人不都是这么说的……”
谢肆轻哼声,侧眸看不出丝毫情绪:“那他还真是舍近求远。”
“他若真是那贪恋权势,贪生怕死之辈,又为何要在前十几年里,次次身先士卒,还不求任何名利地位。”
“且不说定远将军出身如何,单凭他曾立下的那些军功,封爵并非难事。”
“更何况我朝待功臣不薄,他为何要抛弃唾手可得的一切还有家族,去投奔毫无根基的南越?”
“嘶……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周金玉坐直了身子,撑着下巴思索道:“不过,可他也确实跑了,城池也丢了,这可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谢肆点点头,不置可否:“可所有人都只看到了这一个结果。”
“没人记得他曾豁出性命去守护百姓与国土,更没人记得那座城池中的百姓与众将士们大多都活了下来。”
“死的只有他与他的心腹。”
所有人都宁愿相信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突然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懦夫与叛徒,也不愿去细想想,背后究竟是否另有隐情。
谢肆幽幽叹了口气:“功勋赫赫时,万民称赞,身败名裂后,人人都可踩上一脚。连曾被他守护过的人都亦是如此。”
周金玉沉思半晌:“照你这么说,细细想来,的确处处都透着古怪。”
“只是这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铁案了,翻案怕是再无可能了。”
“谁说没可能了。”谢肆轻嗤:“只要还有信他的人,便不会任由他背着这黑锅入土。”
听这话,周金玉双眼登时一亮:“谢长安,你该不会是想要给定远将军翻案吧!”
“我可是听说了你跟那宁远侯府的大小姐关系匪浅,而这定远将军又是姜大小姐的亲二叔!”周金玉指着谢肆,笑得有些猥琐:“没看出来啊,你小子为了追姑娘,竟这般豁得出去。”
“可惜了,那日宁远侯府的及笄宴,我没空去,太可惜了!”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争过你那兄长了。”
谢肆挥开周金玉的折扇:“你吃饱了没事干了是吧。”
“谁要是将那等女子追到手,才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谢肆说的是咬牙切齿。
周金玉斜睨着谢肆:“哎呀,我听闻那姜大小姐生得是貌美如花,我是不怕倒霉,有此美貌娇妻常伴左右,就算泼辣了些,那也是乐在其中,此生无憾啊!”
“滚蛋!”谢肆踢了脚周金玉:“你要想多活两年,就别去招惹那个煞星。”
周金玉撇撇嘴,嘟囔句:“切,你不追还不兴旁人喜欢了。”
“真嫁给了旁人,日后有你哭的!”
“你这叫叫叫什么来着?”周金玉一时没想起来。
“口是心非!”来福抢先回道。
周金玉打了个响指:“聪明!”
“世子爷。”一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将手中的信件奉上。
动作之快,给周金玉和来福吓了一跳。
谢肆不理会两人,将信件展开,一目十行,迅速看完。
“这信上写啥了?”周金玉好奇地凑过去。
谢肆大方的将信件推给周金元。
“林昼青……他竟然死了!”周金玉看着信件猛地拔高了声音,见众人看过来,又忙捂住嘴巴,压低声音道:“你调查这人作甚?”
“他怎么还自杀了……”
谢肆从周金玉手中拿过信件,又还给了黑衣人:“玄水你将这信送去长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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