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昌基地的清晨,那一层厚达十厘米的积雪正在阳光下缓慢消融。
雪水渗入沙层,原本松散的黄色颗粒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褐色。
西北风依旧在刮,试图重新夺回这片土地的统治权。
叶宇凡站在加固后的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喷雾罐。
罐体是半透明的,里面装着一种粘稠的、泛着乳白色光泽的胶质液体。
这是他昨晚利用系统配方,在生物化学实验室紧急合成的样品――特种高分子固沙凝胶。
大刘正蹲在空地上,调试着一台只有半人高的六足履带式机器人。
机器人的背部驮着一个巨大的储液罐,前端伸出几根带有超声波喷头的长杆。
“组长,压力泵自检通过,喷头频率设定在35kHz。”
大刘抬起头,护目镜上沾满了雪水。
“这铁蜘蛛真能在这沙坑里走得稳?”
叶宇凡没有回答,目光投向了基地大门。
几辆挂着“西北林业厅”牌照的吉普车正顶着寒风驶入。
车门推开,走下来几位穿着军大衣、面色黝黑的中年人。
为首的是林业厅的总工程师,孙建国。
孙建国手里拿着一份气象简报,脸色比这戈壁滩还要僵硬。
“赵局长,我听说你们这儿昨晚降了一场‘订单雪’?”
孙建国看着满地的积雪,语气里透着不信。
“胡闹!气象是自然规律,哪有人能给老天爷下订单的?”
西北农垦局的赵局长赶紧迎上去,指着不远处的叶宇凡。
“孙工,您别不信,这就是部里派来的叶总师。”
“昨晚那场雪,全金昌的人都看见是从云里‘拽’下来的。”
孙建国斜眼瞅了叶宇凡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
“拽下来又怎么样?雪化了就是水,水进了沙子,半天就干透了。”
“这片戈壁滩的蒸发量是降水量的五十倍!”
“你种再多的苗,水一干,还是个死。”
孙建国走到那一排黑色的滴灌管线旁,用皮靴踢了踢。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管子,得花多少钱?治沙,还得靠咱们老林业人的土办法,压草方格!”
叶宇凡走下台阶,手里那个喷雾罐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孙工,草方格只能固住流沙,挡不住蒸发。”
叶宇凡的声音平稳,在这空旷的荒原上极具穿透力。
“而且草方格需要大量的人力,三年就得腐烂重铺。这种低效率的劳作,不叫治沙,叫维持现状。”
孙建国火了,指着叶宇凡。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有能锁住水的盖子,把这几万平方公里的沙漠都盖起来?”
“我有。”
叶宇凡举起手中的喷雾罐。
“这不是盖子,是皮肤。”
他走到一处还没被雪覆盖的干沙地旁,扣动扳机。
“滋――”
一层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雾气,均匀地覆盖在了沙面上。
孙建国冷笑:“喷点药水就想固沙?你当这是给头发喷发胶呢?”
叶宇凡没说话,静静等待了三十秒。
“大刘,上压力计。”
大刘拎着一个带有金属探针的仪器跑了过来,探针顶在那层喷过药水的沙面上。
随着大刘向下用力,压力数值开始飙升。
10公斤……50公斤……100公斤!
那层看似没有任何变化的沙面,竟然纹丝不动。
探针顶在上面,发出了类似于顶在坚硬塑料板上的闷响。
孙建国愣住了,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把军用匕首,用力一扎。
“咔!”
匕首尖端竟然被弹开了,只在沙面上留下了一个白点。
孙建国不信邪,用手去抠,发现原本松散的沙粒,此刻被一种看不见的粘结力死死锁在一起。
形成了一层厚度约三厘米、坚韧如皮革的结皮层。
“这硬度怎么上来的?”
孙建国惊叫出声。
“这不是硬度,是高分子交联网络。”
叶宇凡蹲下身,指着那层结皮。
“凝胶渗透进沙层,在沙粒之间形成了数以亿计的分子桥。它能承受八级以上的狂风吹蚀,车辆在上面行驶都不会破损。”
“最关键的是――透气不透水。”
叶宇凡从兜里掏出一小瓶红墨水,滴在了结皮上。
红色的液滴在沙面上滚动,完全不渗透。
“它锁死了地下的水分,蒸发率降低了98%。而雨水和露水,却能顺着特定的微孔渗进去。”
“孙工,有了这层‘皮肤’,这片沙漠就成了天然的保水仓库。”
孙建国瘫坐在沙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把折断了尖儿的匕首。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在林业线上流的汗,都被这一层薄薄的“胶水”给冲淡了。
“这东西……成本多少?”
孙建国嗓子眼发干。
“一亩地的成本,不到两块钱。而且它是可降解的,两年后会变成氮肥,滋养草根。”
叶宇凡报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两块钱……”
孙建国猛地抬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傲气,只剩下狂热。
“叶总师!如果您说的是真的,这大西北有救了啊!我这就向部里请示,把所有的治沙经费都拨给你!”
“经费我不缺,我缺的是地。”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死亡禁区”的黑戈壁。
“我要这方圆五百公里的土地开发权。我要在这里,建起第一座全自动化生态工厂。”
赵局长和孙建国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立正。
“准了!只要能让这沙子变绿,你要哪块地,咱们就给哪块地!”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验证‘高分子固沙技术’,确立区域土地改良话语权!评价:SSS级!】
【获得奖励:高效率植树机械臂模组100套、特种抗旱牧草种子10吨、特级澳洲M9和牛500斤、特供茅台200瓶、现金10000元!】
【额外奖励:‘区域资源闭环调度系统’Level4权限已开启!】
……
西北建设指挥部的食堂里,那口直径两米的铸铁大锅已经烧得通红。
叶宇凡亲自动手,将那五百斤和牛肉切成巴掌大的厚块。
牛油在锅底滋啦作响,散发出一种带着浓郁奶香味的肉香。
大刘领着几十个技术员,手里拿着不锈钢盆,排得整整齐齐。
“组长,这肉里真的有花纹啊!”
大刘咽着口水,盯着案板上那大理石般的纹理。
“这是给搞建设的人吃的。”
叶宇凡翻动手里的长柄铲。
“吃饱了,明天开始,把那一百台植树机器人组装起来。我要让这片戈壁滩,在春节前,全部穿上绿装。”
……
与此同时。
几千公里外的京城,南锣鼓巷。
秦淮茹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破布袋,里面装着阎解成刚才施舍给她的半块哈密瓜皮。
她小心翼翼地用刀把瓜皮上那点残余的果肉刮下来,喂进棒梗嘴里。
“妈……叶宇凡……他什么时候回来?”
秦淮茹身子颤了一下,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不会回来了。”
秦淮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
“那样的男人,怎么会回到这满是臭味儿的院子里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在这个被钢铁和逻辑统治的时代,她们,连做尘埃的资格,都在被一点点剥离。
而叶宇凡的意志,正跨越千山万水,在大西北的荒原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充满生机的圆。
工业的霸权,已经锁死了这颗星球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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