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海纳文学 > 综影视:白浅被挖眼前觉醒记忆了 > 第12章 元淳12

第12章 元淳12


长安是棋盘的中心,也是棋局最凶险的地方。魏帝、魏阀、赵阀、宇文阀、元彻、元嵩——每一个名字都是一股力量,每一股力量都在往不同的方向拉扯。魏帝想把所有权力收归己手,魏阀和赵阀想架空皇权,宇文阀手握谍报坐山观虎斗,元彻手握禁军却始终不站队,元嵩……元嵩是她哥哥,是这座冰冷皇城里为数不多真心待她好的人。

前世元嵩为给自己报仇被燕洵斩断一臂,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变成了沉默寡言的残废。他在燕北的荒原上对她说,淳儿,有些东西过去了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那时候她没听进去。

现在听进去了。

元淳的手指在长安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三下。

哥哥是她最重要的一步棋。不是利用,是保护。

她要让他坐上那个位置——不是作为傀儡,是作为过渡。

哥哥心软,耳根子也软,不是当皇帝的料。但他有一个魏帝没有的优点:他听得进话。他听她的话。

先让哥哥坐上去。等她把外面的仗打完,把朝堂上的刺拔干净,把该修的水渠修好,把该分的田地分完,那时候哥哥会心甘情愿地把位置让给她。

不是因为被迫,是因为他会发现,妹妹比他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对“元嵩”的情感定位清晰。亲情与利益并行不悖,是帝王术中极为高级的操作模式。罪业值-50。当前罪业值:九万一千九百点。】

元淳轻轻弯了一下嘴角。连对哥哥好都能减罪业值,这系统还真是无孔不入。

她将舆图卷起,收入铜管中,重新躺回床上。月光已经移到了床脚,照在她赤裸的脚踝上,白得像一截截断了又接上的玉。

明日要做三件事。

第一件,去感福寺进香。不是为了祈福,是为了见一个人。感福寺的住持慧明师太,是母妃魏贵妃的旧识。前世母妃被赐死之后,慧明师太是唯一一个敢在佛前替母妃点长明灯的人。前世元淳被发配感福寺等候赐死的时候,慧明师太对她说过一句话——“公主,仇恨是牢笼,关住的不是仇人,是自己。”那时候她听不懂,现在她听懂了。她要去见慧明师太,不是为了听禅,是为了借感福寺的香火钱,在长安城外建一座收容流民的济慈堂。

感福寺的香火钱,是魏贵妃一手攒下的。

母妃最爱做善事,每年冬天都要在城门口施粥。

第二件事,回宫见哥哥。元嵩已经三天没见到她了,派小太监来公主府找了两次。她得回去让他安心,顺便把济慈堂的事透给他。不需要他做什么,只需要他记住——淳儿在做好事。等以后有人拿她养私兵、收门客的事做文章的时候,哥哥心里会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淳儿不是那样的人。

第三件事,也是最要紧的一件——见宇文玥。

宇文玥把楚乔给她,又把舆图给她,两件事都办得干脆利落。可越是干脆利落,元淳心里就越不踏实。宇文玥不是宇文怀,宇文怀的软肋是她,捏住软肋就能用。宇文玥没有软肋——至少目前没有。他做这些事,一定有他的理由。她要弄清楚那个理由是什么。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屋子里暗了下去。元淳闭上眼睛,听见系统在她脑海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像一架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

【灌顶启动。本次灌顶内容:博弈论基础——纳什均衡、囚徒困境、序贯博弈。】

【预计耗时:三个时辰。灌顶期间宿主将进入深度睡眠,醒来后知识烙印自动刻入。】

元淳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浩瀚的虚空。

虚空中出现了两个人影,面对面站着。系统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开始讲解——两个囚徒被分开审讯,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招供或者沉默。如果两人都沉默,各判一年;如果两人都招供,各判五年;如果一人招供一人沉默,招供者释放,沉默者判十年。

她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两个囚徒在各自的牢房里做出选择。

最理性的选择是什么?系统问她。

是招供。元淳回答。

是的。因为不管你对面的人怎么选,你招供都比沉默划算。可问题是,如果两个人都这么想,他们就会一起招供,然后一起被判五年。而如果他们互相信任、一起沉默,他们只需要坐一年牢。

所以信任比理性更难。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在博弈中,让对方相信你会做出对他有利的选择,比那个选择本身更难。帝王术的核心,不是算计,是让天下人相信——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对他们都有利。

元淳在虚空中闭上了眼睛。

让天下人相信。燕世城要相信她不会兔死狗烹,宇文怀要相信她不会过河拆桥,楚乔要相信她说的“换一个活法”是真的,哥哥要相信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魏。这些“相信”加在一起,才是她坐上那个位置的台阶。

而她现在要做的,是一步一步把这些“相信”建起来。

第二天一早,元淳乘着马车出了公主府。

秋日的长安城有一种别样的繁华。朱雀大街两侧的梧桐叶开始泛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落在青石板路面上,碎成一块一块的金。沿街的铺子已经卸了门板,蒸饼的蒸汽、煮茶的炭烟、炸果子的油香混在一起,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元淳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街上的行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拎着鸟笼的闲汉。他们的脸上没有惊恐,没有绝望,有的只是寻常日子里的寻常表情——讨价还价的认真,哄孩子的耐心,晒太阳的惬意。

这才是长安该有的样子。

前世她从来不看这些人。她的眼睛只追着燕洵的背影,追着那些珠光宝气的首饰,追着宫宴上谁坐了谁的位置。她活在这座城里十八年,从来没有真正看过这座城。

现在她看了。每一眼都在心里刻一道痕迹。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对“百姓”概念的情感具象化。罪业值-30。当前罪业值:九万一千八百七十点。】

连看几眼街上的百姓都能减罪业。元淳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气。系统像个严厉的账房先生,把她欠的债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然后在她每还一笔的时候,用那支看不见的笔在账本上划掉一个数字。

九万一千八百七十。还差八万多。

马车在感福寺山门前停下。采薇扶元淳下了车,迎面便是一道长长的石阶,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大雄宝殿。石阶两侧种着银杏,秋风吹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铺了厚厚一层。

元淳提起裙摆,一级一级往上走。她没有让采薇搀,自己走得很慢。每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踩在时间的灰烬上。

前世她来过这里。不是来进香,是被发配来的。那时候她穿着罪人的衣服,被两个嬷嬷押着,从侧门塞进一间冰冷的禅房。没有人给她铺床,没有人给她送饭,只有慧明师太偷偷端来一碗粥,放在她面前,说——“公主,喝了吧。”

她没喝。她把那碗粥打翻了。

因为她觉得全世界都欠了她。燕洵欠她一个婚礼,父皇欠她一个公道,楚乔欠她一条命。她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她,所以她可以对任何人发脾气,包括一个给她送粥的老尼姑。

慧明师太什么都没说,蹲下去,把碎碗一片一片捡起来,用衣角擦干地上的粥渍。然后她站起来,双手合十,对元淳说了那句话。

“公主,仇恨是牢笼,关住的不是仇人,是自己。”

元淳在石阶上停了一步。

银杏叶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拂去。她抬头望向石阶尽头的大雄宝殿,殿前的香炉升起一缕青烟,笔直地升入秋日的晴空,像一根连接天地的线。

“采薇,你在这里等我。”

“公主?”

“本公主要一个人上去。”

她重新提起裙摆,继续往上走。身后的长安城在秋阳下铺展开来,坊市纵横如棋盘,行人如蚁。她走在石阶上,像一颗棋子,正在从棋盘上站起来,走到棋盘外面去。

观局的人,不站在局中任何一处。

大雄宝殿里,慧明师太正在佛前添灯油。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将灯芯轻轻拨正,让火苗稳下来。然后她双手合十,对佛像拜了三拜,这才转过身来。

“公主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像是她早就知道元淳会来,连时辰都算准了。

元淳站在殿门外,逆着光,慧明师太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身形纤瘦,站在满地的银杏叶里,像一株被移栽到秋风里的花。

“师太。”元淳迈过门槛,在慧明师太面前站定。“我奉母妃的令来取她的东西。”

慧明师太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殿后那潭从来不起波澜的放生池水。她没有问“什么东西”,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元淳跟在后面,穿过大雄宝殿,穿过观音殿,穿过一条窄窄的回廊,来到藏经楼后的一间小小禅房。

禅房里只有一桌一椅一床,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放下”二字。

元淳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停了停。

慧明师太从床下拉出一只樟木箱子,箱子上挂着一把铜锁。她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把钥匙,打开锁,掀开箱盖。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账册,账册上面放着一串紫檀佛珠。佛珠的穗子上系着一块小小的金牌,刻着一个“魏”字。

是母妃的东西。

“这些账册,是贵妃娘娘这些年在感福寺的香火钱明细。”慧明师太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敲木鱼。“贵妃娘娘每月初一十五都派人来添香油。

这笔钱一直封存在这里,贫尼不曾动过一分。”

“一共多少?”

“白银三万八千两。”

三万八千两。元淳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够在长安城外建一座容纳五百人的济慈堂,管吃管住管医药,维持三年。

“师太,我想用这笔钱做一件事。”元淳转过身,正对着慧明师太。“在长安城西的流民聚集处,建一座济慈堂。收容无家可归的人,老人、孩子、女人、残废,有一个收一个。粥一日两顿,衣每季两套,有病的治病,有伤的治伤。银钱从这笔香火钱里出,账目每月送来感福寺,请师太过目。”

慧明师太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不是感动,是一种类似于确认的神情。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追着燕家世子跑的小公主。

“公主可知道,三万八千两银子,能养多少人?”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