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澄是在浑身熟悉的酸软中醒来的。
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身边的位置照例空了，只残留着一丝属于周时序的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只觉得连抬手臂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昨晚周时序也不知是怎么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且不知疲倦。
那些滚烫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涌入脑海，从客厅沙发上温柔的亲吻，到浴室水汽中失控的缠绵，再到床上最后近乎掠夺的占有……
每一幕都清晰得让她面红耳赤。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几处微微刺痛的皮肤。
撑着发软的身体下床，走到衣帽间的全身镜前，陈澄只看了一眼，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镜子里的女人，长发微乱，眼神还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蒙和水汽，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是脖子上清晰暧昧的淡粉色印记。
周时序他是故意的吗？
这个认知让陈澄心跳如擂鼓，羞窘之余，心底又悄然漫开一丝隐秘的甜蜜和占有感。
她磨磨蹭蹭地洗漱完，选了一件白色高领羊绒衫穿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确认那些羞人的痕迹基本被遮住了，才松了口气下楼。
刚吃完王姨准备的迟来的早餐，手机就响了，是林芳打来的。
“澄澄啊，今天有空吗？回来吃午饭吧，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林芳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陈澄想着正好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了下来。
她中午一进门，饭菜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林芳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她，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澄澄回来了！快坐快坐，菜马上好！”
吃饭时，林芳不停地给陈澄夹菜，目光也总在她身上打转。
忽然，林芳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精准地落在了陈澄因为低头喝汤而微微敞开的领口边缘。
那里，高领羊绒衫下，隐约能看见一抹若隐若现的淡粉色痕迹。
林芳是过来人，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她脸上笑容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凑近陈澄，笑眯眯地说：“看来我们澄澄和时序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瞧瞧这……”
她伸出手指，轻轻虚点了一下陈澄的脖子，眼神促狭：“我们澄澄就是招人喜欢，时序也是真的疼你。”
“妈！”陈澄的脸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把领子往上拉了拉，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声音羞得发颤：“你、你说什么呢！”
“好好好，妈不说，妈不说。”
林芳见女儿羞成这样，笑得更开心了，但很快，她又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给陈澄夹了块排骨，带着试探：“澄澄啊，你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时序又这么疼你，有没有考虑过下一步的计划？”
陈澄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什么下一步？”
“就是孩子啊。”林芳语气急切：“趁年轻，身体好，早点要孩子多好，有了孩子，这婚姻才算真正稳固了，感情也能更上一层楼！妈还能帮你们带带，多好！”
孩子……
陈澄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从上次她和周时序明确表达过暂时不想要孩子，希望先稳固感情，发展事业的想法后，周时序在那方面就一直很注意，每次都会做好措施。
她放下筷子，看向林芳，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眼神却很认真：“妈，我和大哥商量过了，我们暂时不想要孩子。”
“为什么？”林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头蹙起：“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时序对你也好，不趁着现在要，等以后年纪大了，或者感情那不是更麻烦？”
“妈。”陈澄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我和大哥的婚姻，是需要用一个孩子来拴住他，那我宁可不要这样的婚姻。”
她顿了顿，看着母亲不解的眼神，继续说：“我要的婚姻，是以我们彼此真心相爱，互相尊重为前提的，孩子应该是爱的结晶，是顺其自然的结果，而不是用来维系关系的工具，如果我们的感情足够牢固，有没有孩子，都不会改变什么，如果不够牢固，靠孩子也维持不了多久，我不想那样。”
林芳被女儿这番话噎了一下，看着她清澈又执拗的眼睛，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和你那个傻弟弟一样，都是爱情傻瓜！妈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生出你们两个这么轴的？”
陈澄被母她这带着宠溺的抱怨逗笑了，抱住林芳的胳膊晃了晃：“那肯定是遗传我爸的基因了！再说了，妈，当初姥姥姥爷反对你和爸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也……”
“行了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别提了！”
林芳佯装生气地打断她，但眼底却带着笑意：“你有空啊，还是多管管你那个傻弟弟吧！我看他是真对人家那个小姑娘魔怔了，天天想方设法跟人家联系，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都快成舔狗了！”
话题成功被转移，陈澄也来了兴趣，好奇地问：“这么喜欢？那小姑娘很漂亮？”
“何止是漂亮！”林芳来了精神，比划着：“我去你弟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远远见过一眼，学舞蹈的，那身段，那气质，确实漂亮的没得说，反正我觉得你弟有点配不上人家。”
陈澄忍不住笑：“这么夸张？”
“妈还能骗你？”林芳感慨：“小姑娘话不多，看着挺文静的，就是听说家庭情况不太好，妈妈早就不在了，爸爸也不管，全靠自己一边上学一边打工，特别独立，人也清醒，这样的姑娘，心里有主意着呢，要是你弟真能追上人家，那也算是他有本事。”
陈澄听着，心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也生出了几分好奇和好感。
独立清醒的女孩子，总是让人欣赏的。
“那我改天找小澈聊聊。”陈澄点点头。
晚上的时候，陈澄和黎纯约在市中心一家新开的网红甜品餐厅打卡。
两人聊着天，陈澄就把陈澈的事情当趣闻说给了黎纯听。
黎纯听完，舀了一勺甜品，若有所思地感慨：“越是家庭环境复杂的女孩子，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对感情，尤其是对未来，看得就越透彻，也越不容易相信所谓的爱情，你弟这条路，不好走哦。”
陈澄也深有同感：“是啊，所以我才想找他谈谈，别一头热，最后伤人伤己。”
正说着，陈澄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周时序打来的。
她接通电话，周时序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澄澄，在哪儿？”
“和纯纯在中央商场这边逛街呢。”陈澄回答。
“嗯。”周时序应了一声，背景音似乎有些轻微的音乐声：“顾淮也在，正好碰上了，要不要一起过来吃点？这边菜品还不错。”
陈澄看向黎纯，用口型无声地询问：“我大哥，还有他朋友，问我们要不要一起？”
黎纯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用气声说：“去啊去啊！正好让我近距离膜拜一下周大总裁，还能请教点问题！”
陈澄笑了，对电话那头说：“好啊，纯纯也说好，地址发我，我们过去。”
周时序很快发来了一个定位，是一家以私密性和高端菜品著称的会员制餐厅。
陈澄和黎纯赶到包厢时，周时序和顾淮已经在了。
周时序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少了些工作时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随意。
他正侧头和顾淮说着什么，听到开门声，抬眸望来，目光落在陈澄身上时，眼底自然而然地漾开一丝柔和。
而坐在他对面的顾淮，依旧是那副风流不羁的打扮，黑色的衬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然而，当顾淮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门口，落在陈澄身旁的黎纯脸上时，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手里的酒杯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酒液在杯壁上撞出细小的涟漪。
黎纯在看到顾淮的瞬间，也愣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难以置信道：“是你，顾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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