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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纳文学 > 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 第二百二十二章 等

第二百二十二章 等


豆子种下去之后,日子忽然慢下来了。

地翻了,种了,剩下的就是等。等豆子发芽,等豆子长大,等豆子开花,等豆子结荚。等的过程里,大家不知道该干什么。

王虎还是每天上山砍柴。柴已经堆成山了,铁匠铺后头码得整整齐齐,够烧两个月的。但他还是去,说闲着难受。

刘大柱还是每天打铁。刀打完了,锅打完了,锄头打完了,他就打钉子。钉子小,不费料,打了一堆,用不完。阿石拿去钉在墙上挂东西,钉在门帘上防风,钉在棚子上加固。钉完了还有。

张铁还是每天在地头蹲着。蹲着看那垄地,一看就是一整天。秀儿问他看啥,他说看豆子出来没。秀儿说没这么快,他点点头,第二天还去蹲。

二丫也去蹲。她蹲在她爹旁边,用小刀削木棍。削一根,插在地边;削一根,插在地边。几天下来,地头插了一圈木棍,像栅栏。

石头被秀儿背着,也天天去地头。他盯着那些木棍,盯着二丫削,盯着他爹蹲,盯久了就睡着了。睡醒了继续盯。

刘大娘坐在柴房门口,看着这些人,笑了。

“一群傻子。”她说。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陈二狗还是蹲在棚子里看路。

每天看,从早看到晚。那条路白茫茫的,一直没人来。

但他不烦。看路成了习惯,不看反而不踏实。

张铁有时候过来陪他蹲。两人蹲着,不说话,就看路。

蹲久了,陈二狗忽然说:“张大哥,你说,还会有人来吗?”

张铁想了想,说:“会。”

“啥时候?”

张铁答不上来。

陈二狗也没再问。

两人继续蹲着,看着那条路。

地宫里,林冲盯着监控界面。

菜畦那个小芽,已经长出四片叶子了。嫩绿的,小小的,在监控界面上颤着。

它还在长。

初说,等它长到七片叶子,就会开花。开了花,菜畦就能醒过来。

林冲问:“那它还是原来的它吗?”

初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也不是。就像人睡了一觉,醒过来还是那个人,但梦里的事,可能会忘一些。”

林冲点点头。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的时候,记忆也是碎的。后来慢慢想起来一些,还有一些永远想不起来了。

但那些想不起来的,就不重要吗?

不一定。

只是找不回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小芽。

小芽颤了颤,像在回应。

二月十五,豆子发芽了。

那天早上,张铁照例去地头蹲着。蹲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盯着地看。

土里,冒出一点点绿。

很小,比指甲盖还小,但确实是绿。

他蹲下来,凑近了看。是豆芽,两片嫩叶刚拱出土,还带着壳。

“出来了!”他喊。

王虎在山上砍柴,听不见。刘大柱在铁匠铺打铁,也听不见。但二丫在附近削木棍,听见了,跑过来。

“啥出来了?”

张铁指着地:“豆子!”

二丫蹲下来看,看见了那点绿。她看了很久,忽然站起来,跑回村里。

边跑边喊:“豆子出来了!豆子出来了!”

刘大柱从铁匠铺探出头。刘婶从新屋走出来。秀儿抱着石头从柴房出来。阿石从地宫跑出来。王虎扛着柴刀从山上冲下来。

大家都跑到地头,蹲成一排,看着那点绿。

看了很久。

刘大娘最后一个过来。她走得不快,但一步一步走过来了。走到地头,扶着秀儿的肩膀,弯下腰看。

看了半天,她直起腰,笑了。

“活了。”她说。

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阿石做了一顿好的。好的意思,就是粥里多放了一把干菜,多放了一点盐。大家喝着粥,眼睛都往地头看。其实地头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但大家都知道,那片绿在那儿,在土里,在长。

二丫喝着粥,忽然问:“豆子长出来,是不是就能吃了?”

张铁说:“还得长。长高了,开花了,结荚了,才能吃。”

“要多久?”

“一个月吧。”

二丫算了算,一个月后,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豆子了。她点点头,继续喝粥。

石头趴在她娘怀里,也看着地头的方向。他不知道大家在高兴啥,但大家都在高兴,他也跟着高兴。

系统监控界面上,那个小芽颤了颤。

它也在长。

也在等。

等开花,等醒来,等变成更好的自己。

二月二十,又来人了。

那天傍晚,陈二狗蹲在棚子里看路。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红的。他正准备收工回地宫,忽然看见路上有个小黑点。

他眯起眼,盯着看。

黑点在动。慢慢挪,一点一点往前挪。

陈二狗站起来,跑回地宫。

“有人来了!”他喊。

林冲站起来,走到地宫门口。王虎、张铁、刘大柱都出来了,站在他身后。

远处的路上,那个黑点越来越近。能看清了,是一个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挪,像随时会倒下。

是个女人。

三十来岁,穿着破棉袄,头发散乱,脸冻得发青。她怀里抱着个东西,用破布裹着,紧紧抱在胸前。

走到离地宫百步远的地方,她停住了。

林冲走过去。

女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慢慢蹲下来,把怀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打开破布。

是个孩子。

三四个月大,闭着眼,脸发紫,呼吸很轻很轻。

女人看着林冲,眼泪下来了。

“求……求你们……”她声音哑得不像人。

林冲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

他抱起孩子,转身往地宫走。

“阿石!”

阿石跑过来,接过孩子,抱进地宫。

女人想跟进去,腿一软,跪在地上。

王虎把她扶起来:“别跪,进来。”

女人被他扶着,一步一步走进地宫。

阿石已经把孩子放在最暖和的地方,开始熬药。刘婶端来热粥,女人接过来,手抖得厉害,喝不进去。

秀儿蹲在她旁边,一勺一勺喂她。

喝了半碗粥,女人缓过来了。她看着那个孩子,眼泪一直流。

“我男人……没了。”她说,“村里人都没了。就剩我和娃。”

没人说话。

刘大娘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拍拍她的手。

“到了就好。”她说,“到了,就活了。”

那天晚上,地宫里又多了一个人,一个孩子。

孩子烧了一夜,阿石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烧退了。

女人抱着孩子,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抬头看着这些人,看着这地宫,看着那灯,那锅,那系统,那星门上的名字。

“我叫春妮。”她说,“娃叫盼弟。”

盼弟。

盼来的弟弟,没了爹。

但活着。

林冲点点头。

“光村。”他说,“这儿叫光村。”

春妮念叨了两遍,记住了。

她抱着盼弟,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些人。

那些人也在看她。

王虎递过来一碗粥。阿石递过来一块肥皂。刘婶递过来一件旧衣服。秀儿把石头抱过来,让盼弟看。

石头看着那个比他小的娃,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盼弟的脸。

盼弟动了动,没醒。

石头抬头看他娘,笑了。

春妮看着石头,忽然也笑了。

笑得满脸是泪。

监控界面上,那个小芽又长大了一点。

五片叶子了。

还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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