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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纳文学 > 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 第二百二十三章 盼弟

第二百二十三章 盼弟


春妮和盼弟来了之后,地宫里多了一种声音。

婴儿的哭声。

盼弟饿了哭,尿了哭,醒了哭,睡得不舒服也哭。哭声细细的,尖尖的,穿透力极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王虎被吵得睡不着,但他不烦。他说:“哭好,哭说明活着。”

刘大娘更不烦。她抱着盼弟,一抱就是半天,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调子很老了,老得没人记得词,但调子还在,哼哼呀呀的,盼弟听着就不哭了。

石头趴在秀儿怀里,看着刘大娘抱盼弟,眼睛一直盯着。盯久了,他也伸手要抱。秀儿把他递过去,刘大娘一只手抱着盼弟,一只手揽着石头。两个小的挤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石头伸手摸盼弟的脸。盼弟扭了扭,没醒。

石头又摸了一下。

盼弟醒了,睁开眼,看着石头。

两个娃对视了很长时间。

然后盼弟咧开嘴,笑了。

石头也笑了。

秀儿在旁边看着,忽然眼眶红了。

“两个傻子。”她笑着说。

二丫蹲在旁边,也看着这两个小的。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跑出去,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根狗尾巴草——就是那根,已经干透了,但还在。

她把狗尾巴草伸到盼弟面前,晃了晃。

盼弟的眼睛跟着草转,左转右转,转了两圈,又笑了。

二丫也笑了。

春妮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泪一直流。

她来的时候,以为自己会死。抱着盼弟,走在雪地里,一步一挪,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

现在,她坐在这儿,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灯,看着这锅热粥,看着盼弟被人抱着、逗着、笑着。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林冲面前。

林冲正蹲在系统边,盯着监控界面。春妮走过来,他抬头看她。

春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忽然跪下去。

林冲一把拽住她。

“说了不许跪。”

春妮被他拽着,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就那么半蹲着,眼泪哗哗流。

“我……我不知道怎么谢……”她说。

林冲摇摇头:“不用谢。”

“可是……”

林冲指着灶台边的那些人,指着刘大娘抱着的盼弟,指着正逗盼弟的二丫,指着秀儿怀里伸着脖子看的石头。

“她们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他说,“现在都活着。”

春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着那些人。

刘大娘抱着盼弟,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二丫晃着狗尾巴草,也冲她笑了笑。

秀儿抱着石头,点了点头。

春妮忽然不哭了。

她站直了,抹了把脸,说:“我能干活。”

林冲点点头。

“明天开始,跟着秀儿学做饭。阿石一个人忙不过来。”

春妮使劲点头。

那天晚上,阿石做饭的时候,春妮蹲在旁边看。看火候,看放盐,看切菜。阿石一边做一边教,她一边看一边记。

石头被秀儿抱着,也在旁边看。他看着春妮,看着阿石,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粥。

盼弟被刘大娘抱着,睡着了。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弯着,像在笑。

刘大娘低头看着她,轻轻哼着那支老调子。

哼哼呀呀的,像风,像水,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陈二狗蹲在棚子里,看着那条路。

月亮快圆了,照得雪地亮亮的。

张铁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今晚不冷?”张铁问。

陈二狗裹了裹羊皮:“不冷。”

两人蹲着,看着那条白茫茫的路。

蹲了一会儿,陈二狗忽然说:“今天来的那个女的,带着娃。”

张铁点头。

“她男人没了。”

张铁又点头。

陈二狗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跪下来谢林爷,林爷把她拽起来,说不许跪。”

张铁听着。

“林爷说,那些人来的时候,也和她一样。现在都活着。”

张铁点点头。

陈二狗忽然扭头看他:“张大哥,你说,咱们这儿,到底能收多少人?”

张铁想了想,说:“不知道。来多少收多少。”

“屋子不够呢?”

“盖。”

“粮食不够呢?”

“种。”

“盐不够呢?”

“熬。”

陈二狗听着,忽然笑了。

“那不就结了。”他说,“不够就弄,弄到够为止。”

张铁也笑了。

两人蹲着,继续看着那条路。

月亮升到头顶了,照得那条路像一条银带子,弯弯曲曲,伸到山那边。

系统监控界面上,那个小芽已经长出六片叶子了。

嫩绿的,颤颤的,一片挨着一片。

还差一片。

还差一片就开花了。

林冲盯着那个小芽,看着它慢慢颤着,慢慢长着。

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父亲,它快醒了。”

“嗯。”

“醒了之后,可能和以前不一样。”

“知道。”

“您不怕它变吗?”

林冲沉默了一会儿,说:“人都会变。我也变了。”

初没再说话。

林冲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小芽。

小芽颤了颤,像在回应。

二月二十五,豆苗长高了。

张铁蹲在地头,看着那些绿苗,数了一遍又一遍。一、二、三……一共一百七十三棵。

每棵都好好的,绿绿的,精神着。

二丫蹲在他旁边,也在数。她数得慢,数到五十几就乱,从头再来。

石头被秀儿背着,也蹲在旁边。他不知道大家在数什么,但大家都在蹲着,他也蹲着。

盼弟被春妮抱着,也来了。她太小,看不懂,但眼睛盯着那些绿苗,一眨不眨。

刘大娘没来,她坐在柴房门口,远远看着这些人,看着这片地,看着这些苗。

她眯着眼,嘴角弯着。

太阳暖洋洋的,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她忽然哼起那支老调子。

哼哼呀呀的,像风,像水,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地头上,二丫数完了第三遍,还是没数清。她放弃了,站起来,跑到地中间,蹲下来,凑近了看那些苗。

苗小小的,两片叶子,绿油油的,叶子上还有露水。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叶子颤了颤,露水滚下来,落在她手背上。

凉凉的。

她笑了。

石头看着二丫笑,也笑了。

盼弟看着石头笑,也笑了。

三个小的,在地头笑成一团。

张铁蹲在那儿,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低下头,抓了一把土。

土是湿的,黑的,有春天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还在山里躲着,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年。

现在,他蹲在这儿,有地,有苗,有屋,有这些人。

他松开手,土从指缝漏下去,落在地上。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说:“回家。”

秀儿背着石头,春妮抱着盼弟,二丫蹦蹦跳跳,张铁扛着锄头。

一群人,沿着地头那条小路,慢慢往回走。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刘大娘坐在柴房门口,看着这些人走过来。

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满脸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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