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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纳文学 > 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 第二百二十八章 火种

第二百二十八章 火种


郑老栓一家来了之后,光村的人口突破了二十。

二十个人,挤在地宫、新屋、柴房里,转个身都能撞到人。但没人嫌挤。刘大娘说,挤好,挤暖和。

王虎说,挤是挤,但柴房快塌了。

柴房是当初陈二狗住的,本来就是个临时棚子,住了这么多人,又搬又挪,墙都歪了。夜里风一吹,嘎吱嘎吱响,像要倒。

张铁去看了一圈,回来说:“得盖新屋了。”

林冲点点头:“盖。”

盖哪儿?

张铁在村里转了几圈,最后指着地宫东边那块空地:“这儿。向阳,背风,离水源近。”

刘大柱扛着锄头过来看,点点头:“好地方。”

王虎问:“盖几间?”

张铁算了算人口:“先盖三间。一间给郑老栓一家,一间给新来的那些孩子,一间留着。”

“留着干啥?”

张铁看着那条路:“还有人要来。”

王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盖屋的材料是现成的。木头山上有,石头河边有,茅草坡下有。张铁画图,刘大柱砍树,王虎运石头,陈二狗也来帮忙,一趟一趟扛木头。

二丫扛不动木头,就跟着秀儿和春妮去割茅草。茅草长得高,比人还高,割下来捆成捆,拖回村里。

石头被秀儿背在背上,也跟着去。他看着那些高高的茅草,看着娘和二丫在草里钻来钻去,眼睛睁得大大的。

盼弟被春妮抱着,也去了。她太小,看不懂,但风吹草动,她的眼睛跟着晃。

周二跟着二丫一起割草。她手快,一把一把割,割完就捆,捆完就拖。二丫看她那样,也学她,割得快了,割破了手。

血珠子冒出来,二丫愣了一下,没哭。

周二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给她裹上。

“没事。”周二说,“我爹说,干活哪有不破手的。”

二丫点点头,继续割。

傍晚,茅草堆成一座小山。

王虎路过看见,笑了:“这草,够盖三间屋了。”

二丫蹲在草堆旁边,喘着气,满头汗,但嘴角弯着。

石头被秀儿抱着,看着她,也笑了。

盖屋的第三天,郑老栓也来帮忙。

他年纪大,干不动重活,就帮着和泥。黄泥加水,加碎草,搅匀了,递给砌墙的人。

他干得很慢,但一下一下,不停。

刘大娘坐在柴房门口,看着这些人,看着这工地。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郑老栓,你以前干啥的?”

郑老栓闷声说:“种地的。”

“种了一辈子?”

“种了一辈子。”

刘大娘点点头,没再问。

郑老栓和了一会儿泥,忽然停下,看着那些正在砌的墙。

他看了很久,忽然说:“这屋,比我家的好。”

刘大娘问:“你家的啥样?”

郑老栓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烧了。”

刘大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后这就是你家。”

郑老栓抬起头,看着她。

刘大娘指着那些正在干活的人:“他们,都是你的家人。”

郑老栓看着那些人。

王虎扛着木头从面前走过,冲他点点头。张铁站在脚手架上,正往墙上抹泥。刘大柱抡着锤子敲木桩。陈二狗一趟一趟搬石头。二丫和周二在边上递茅草。

他看着这些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和泥。

但手不抖了。

第七天,新屋盖好了。

三间,并排,门都朝南。墙是石头砌的,顶是茅草铺的,梁是松木架的。虽然歪歪扭扭,但结实。

郑老栓站在中间那间屋里,转了一圈。

他伸出手,摸了摸墙。墙是凉的,硬的,但摸上去踏实。

他忽然蹲下来,抱着头,哭了。

那两个女人——他闺女——站在门口,也哭了。

那几个孩子——他捡来的——不知道大人在哭啥,但看着他们哭,也跟着哭。

刘大娘走过去,在郑老栓旁边蹲下。

“哭啥?”她说,“有屋了,该笑。”

郑老栓抬起头,满脸是泪,但嘴咧开了。

“对,”他说,“该笑。”

他站起来,抹了把脸,走出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间屋。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林冲,对着王虎,对着张铁,对着这些干活的人,鞠了一躬。

林冲走过去,扶起他。

“不兴这个。”他说。

郑老栓直起身,看着林冲。

“恩公,”他说,“我这辈子,没啥本事,就会种地。往后,地里的活,我包了。”

林冲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阿石做了顿好的。

好的意思,就是粥里多放了酸菜,多放了干蘑菇,还放了一把嫩豆苗。粥煮出来,又香又稠,一人两碗。

大家端着碗,蹲在各处,喝粥。

郑老栓端着碗,蹲在新屋门口,看着这些人。

他闺女蹲在他旁边,抱着最小的那个孩子。孩子喝了粥,脸色红润了,眼睛亮亮的,正盯着二丫手里的狗尾巴草看。

二丫晃了晃草,孩子的眼睛跟着转。

二丫笑了,把草递给他。

孩子抓着草,往嘴里塞。

二丫赶紧抢回来:“不能吃!”

孩子瘪嘴要哭,二丫又从怀里掏出根小木棍——是她新削的,光溜溜的——塞给他。

孩子抓着木棍,不瘪嘴了。

二丫满意地点点头。

郑老栓看着这些,忽然笑了。

他闺女扭头看他:“爹,笑啥?”

郑老栓摇摇头,没说话。

但他心里在想:这地方,来对了。

系统监控界面上,菜畦的花轻轻转着。

七片花瓣,淡青色的,每一片都在发光。

它发来一段话:

「今天新屋盖好了。」

「三间,给郑老栓一家,给那些孩子,还有一间留着。」

「郑老栓站在新屋里,哭了。」

「刘大娘说,有屋了,该笑。」

「他笑了。」

「那些孩子也笑了。」

「最小的那个,抓着二丫给的小木棍,不哭了。」

「父亲站在地宫门口,看着这些。」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这条路,走对了。」

林冲看着那段话,没回复。

他端着碗,蹲在地宫门口,看着那些人。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金灿灿的。

新屋的墙上,也镀了一层金。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黑风峪,也有这样的傍晚。

那时候也是这么多人,也是这么暖和。

但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叫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这叫家。

他喝了一口粥。

粥很烫,很香。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新屋上,照在那些人身上。

光村的又一个夜晚,静静的,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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