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朝她眨了下左眼。
旁边杵着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穿着迷彩背心的亲孙子,老爷子眼都不带斜一下的。
他伸手去够第二把虾时,胳膊肘差点蹭到傅知遥肩头,却连个余光都没分过去。
连串虾皮都没分他一粒。
傅知遥压根儿没觉出异样,一抬眼就看见她低头咬第一口。
吃的还是老爷子烤的。
嘴上赶紧补救。
“先垫垫,别饿着,等会儿有我现捞的鱼!活蹦乱跳,刚离水就下炭火。”
“嗯嗯!”
洛舒苒用力点头。
她腮帮子微微鼓着,嘴里嚼得认真,左手还下意识护住手里的虾。
傅知遥笑得眼角都软了,俯身贴着她耳朵轻声嘀咕。
“要是觉得齁咸或者太柴,就偷偷递给我。咱不浪费,我帮你解决。”
洛舒苒耳尖微微泛红,一手轻轻捂住嘴,另一只手悄悄朝他比了个小小的OK手势。
她点点头,嘴角向上扬起,眼睛弯起细长的弧度,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像偷了糖的小狐狸。
傅老爷子仰头翻了个大白眼,心说。
我耳朵好着呢,没聋!
眼睛也亮堂得很,用不着您老人家操心!
可一瞅见舒苒那两片又红又肿的嘴唇,他脑门上立马浮起三条黑线。
这臭小子,真是欠收拾!
他啥也没说,默默从竹签筒里抽出一串没放辣子的烤虾,顺手把舒苒手里那串热乎乎的给替了下来。
“这个凉了,爷爷给你换一串新的。”
洛舒苒压根没多想。
“谢谢爷爷!”
她肚子里正咕咕叫呢,张嘴就啃了一大口。
虾壳酥得咔嚓响,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虾肉紧实弹牙,汁水在嘴里一爆,鲜得人直咂嘴。
她马上竖起大拇指,夸得真心实意。
“爷爷,绝了!”
傅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得意。
“嘿,我就知道,我出手,准没错!”
傅知遥瞧见这情形,乐了,卷起袖子就转身忙活自己的烤鱼去了。
说真的,为了今天这一顿,傅知遥早八百年就开始暗中准备了。
他翻过三本食谱,记满两大页笔记,手机备忘录里存了十七个视频教程链接,连烤架温度调节都反复演练过五次。
下午舒苒正呼呼睡午觉,他揣着手机和小本本,直奔山庄后厨。
推开木门,铜铃响了一声。
“余师傅,教我烤鱼!”
老余头正切葱花,刀锋一闪,手一抖,差点把刀搁自己手指头上。
“哎哟!小……小少爷?!”
“余爷爷,别磨蹭,快上干货!”
傅知遥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刚摘的几片薄荷叶。
“啊?您真要自个儿烤?油烟大,烫手,脏衣服……要不您坐那儿歇着,我给您整一盘子?”
傅知遥嘴角一扬。
“我做给她吃的。”
“哦。噢!!”
老余头秒懂,立马撸起围裙袖子开讲。
他先擦净案板,再把烤架支稳,接着摆好调料罐、刷子、竹签和铁夹。
结果才半小时,傅知遥的脸就垮了。
他额头沁汗,额角沾灰,左手捏着盐罐停在半空,右手对着芝麻瓶发愣,脚边散落三根折断的竹签。
“谁发明的烤鱼?脑子怕不是让烟熏坏了?”
老余憋着笑,赶紧说。
“要不这样。我让小蒋提前配好五份料包,您到时按数字12345往下倒,错不了!”
他迅速从橱柜取出五个牛皮纸小包,每包标着阿拉伯数字。
“行吧。”
傅知遥点点头。
他把围裙系带重新打了个结,转身去水池边洗手。
此刻傅知遥系着蓝格子围裙,围裙下摆沾了两小片鱼鳞,袖口残留藕泥印子。
他卷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手指关节微白,握着竹签不动,死死盯住那条鱼。
翻面时手腕稳准,刷酱时动作均匀,撒料时指尖轻抖。
这一幕,直接把傅家几口人看傻了眼。
“今儿个真来对了!”
“余师傅,教我烤鱼!”
“啊?您真要自个儿烤?油烟大,烫手,脏衣服……要不您坐那儿歇着,我给您整一盘子?”
“我做给她吃的。”
“哦。噢!!”
“要不这样。我让小蒋提前配好五份料包,您到时按数字12345往下倒,错不了!”
“行吧。”
许兰因咔嚓咬断一根脆藕。
“男生啊,外向得都没边儿了!”
“养儿子?不如养只金毛,至少摇尾巴还会喊你一声妈。”
笑着拍了下大腿,余容单抬手抹了把脸,肩膀抖了两下,硬是没敢笑出声。
反倒是余容单他们这群人,看见傅知遥这么接地气,高兴得直搓手。
他们几个蹲在烤架旁边,有人递炭,有人递竹签,有人帮着翻鱼,谁也不提职位高低,谁也不叫他傅总,就一句接一句喊“知遥哥”。
早上听他说要跟大伙一块儿下湖摸鱼挖藕,一个个全愣在原地,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当时没人敢接话,直到他真的脱掉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口,拎着铁锹就往湖边走,大家才一哄而上,跟着跳进水里。
所以现在看他撸起袖子烤串,大家反倒一点不奇怪,甚至觉得。
理所当然。
他烤鱼的动作越来越顺,鱼皮渐渐泛出焦黄,香气开始一圈圈散开,没人提醒,他自己已经知道该什么时候翻面、该加多少孜然。
所有人默默达成共识。
以后万一哪天嘴欠惹毛了顶头上司……
别慌,夫人那儿还有救!
回头多送两盒她爱吃的桂花糕,再陪聊十分钟家乡话,保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洛舒苒啃完最后一口虾,立马来劲儿了。
她把竹签往旁边盘子里一搁,抬手抹了下嘴角,眼睛亮起来,盯着不远处那堆刚架好的炭火。
傅知遥本来板着脸不许她碰火,生怕火星蹦到她手腕上。
他往前一步挡住炭盆,胳膊横在她身前,声音压得很低。
“别凑近。”
她刚伸出去的手指悬在半空,没缩回去,只歪头看他。
可洛舒苒最近摸清门道了。
这人表面冷硬,心尖儿软得像刚出锅的麻薯。
趁没人往这边瞧,她飞快踮起脚,吧唧一口亲在他左脸颊上。
“遥哥哥~我就烤两串,一定离炭堆远远的,行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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