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舒苒还没缓过神,人已被他结结实实箍住了。
腰背被他双臂锁得严丝合缝,连呼吸都被迫变得短而浅。
她后颈微微发烫,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敢抬眼。
她低头瞄见他搁在自己后背的手,抖得厉害。
耳朵贴着他胸前,咚咚咚,心跳快得像敲鼓。
洛舒苒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蔫了。
眼皮垂下来,手指悄悄揪住他后背湿透的衬衫布料。
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把脸埋得更深些。
“哎呀,真对不住,真对不住!我光顾着高兴了,脑子一热,啥都忘了!”
洛舒苒一点不挑,伸手就牢牢圈住傅知遥的腰,仰起小脸,话都说得磕磕绊绊的。
这话没过脑子,纯属本能往外冒,可恰恰就是这么一句大实话,像根软绳子,一下子把傅知遥悬着的心稳稳拽了回来。
他绷着的脸,立马松开了。
许兰因站在后头,眼睛瞪圆,直愣愣瞅着这一幕。
谁能信呢?
自家儿子从小到大,鼻子都快翘上天了,看谁都像隔着一层雾,能让他多瞄两眼的东西,比过年时抢最后一块糖还稀罕。
结果倒好,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栽得心甘情愿、干干净净。
更难得的是,这姑娘,真配得上他。
傅知遥垂眼,正撞上洛舒苒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嗓音低低的。
“衣服蹭脏了,带你去换一身。”
说完,手臂一收,直接把她打横抱起,转身就走。
“容璟,莲藕拎厨房去,鱼腌上,别手软。”
“得嘞!”
蒋特助笑着应声。
“臭小子!”
傅老爷子笑骂了一句。
他盯着她看。
“长本事了哈?”
洛舒苒脑子里还嗡嗡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攥着衣角的手。
傅知遥低头瞧着她。
“那……等会儿,你帮我洗下脸,行不?”
洛舒苒耳尖一烫,飞快垂下眼,轻轻“嗯”了下。
然后,像被什么拽着似的,忽然踮起脚,飞快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她没敢闭眼,眼睫抖得厉害。
亲完就退,脚跟落地时膝盖还有点软。
傅知遥走得好好的,脚下一滑,左脚绊右脚,差点当场来个平地摔。
他身子猛地前倾,右膝屈起,重心下沉。
左脚脚踝一拧,明显失衡。
周围有人惊呼了一声,很快又捂住嘴。
好在平时没白练。
晃两下就稳住了。
他右手按住身旁一根电线杆,左脚踩实地面,脊背挺直如初。
只是呼吸重了一拍。
“喂,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他嗓音低哑,尾音绷着。
右手松开电线杆,慢慢抬起来,指尖悬在离她脸颊两寸远的地方,没碰,也没收。
洛舒苒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勾住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啊?我干啥了?我没招你呀。”
傅知遥盯她一眼,二话不说,右手托住她后腰,左手抄起她腿弯,将她整个人稳稳抱起,大步开走,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
等俩人再晃回湖边,都快四十分钟了。
岸边火堆烧得正旺。
铁架子支好了,肉串、青椒、鸡翅、土豆片,全都串得整整齐齐,摆放在不锈钢盘里。
傅老爷子戴着围裙,在几个年轻小伙手把手教下,正烤得兴起。
袁管家每尝一口,就拍一记马屁。
“老爷子这手艺,绝了!”
许兰因远远坐在遮阳伞底下,端着一碗热汤慢悠悠吹气。
汤是现炖的,排骨炖得酥烂脱骨,莲藕粉糯香甜,汤汁浓白醇厚。
傅知遥牵着洛舒苒刚露头,就看见三只胖狗蹲在烤架边。
他眉头一拧。
“谁放出来的?”
“呜……”
三只狗耳朵一耷,尾巴一夹,嗖一下全躲到傅老爷子背后去了。
洛舒苒赶紧捏捏傅知遥的手心,软声求情。
“是我让放的!我一点儿不怕它们,你别罚它们啦~”
“而且我管得住!你看!”
她转身朝那仨毛团子扬扬小手,比划了个圈。
“坐好!”
“大胖、二胖、三胖!说好只在湖边溜达,不许碰花坛里那几丛绣球,记住了没?”
“嗷呜。嗷呜。嗷呜。”
三只哈士奇齐刷刷仰头叫唤三声。
接着立马坐得端端正正,前爪并拢,脊背挺直,耳朵朝前竖立,尾巴轻轻摇着。
傅知遥一怔,扭头瞅向洛舒苒。
“你咋让它们一下就服帖了?”
他们基地养了十几条工作犬,配的都是正经持证驯导员。
每只犬都有独立档案,每日训练记录、饮食日志、行为评估表样样齐全。
傅知遥亲眼见过。
得天天陪练,摸狗脾气,顺毛喂食,少说也得半个月才肯听指令。
可她呢?
洛舒苒小肩膀一耸,下巴微抬,“估计是老天爷塞给我一张‘宠物通行证’吧。”
打小起,猫追她跑、狗绕她转、仓鼠见她伸手就躺平装死。
她不用喊不用吼,只要蹲下来拍拍腿,小动物们自己就凑过来了。
她家双胞胎姐姐,还有表弟宝儿,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背诗早、算数快、五岁能读报。
洛舒苒小时候也纳闷过。
同个锅里煮出来的米,咋她们都闪闪发光,就自己普普通通?
后来她想明白了。
人不是样样都行才叫厉害。
她学不会解方程,但能一眼看出小狗是饿了还是怕了。
记不住历史年份,却能凭气味分辨哪只猫昨晚翻过谁家院墙。
她背不全元素周期表,却能在菜市场一眼挑出最新鲜的鲈鱼。
算不清房贷利息,却能把三只哈士奇每顿饭的分量、进食时间、排便状态记得清清楚楚。
她写不好公文材料,但能把老人摔跤后的扶起动作拆解成五步,再手把手教给邻居阿姨。
她搞不定PPT动画,却能用纸箱和旧毛线给流浪猫搭出挡风又透气的临时窝。
所以老天爷没偏心,只是把卷子换了一套发给她。
只不过这张卷子……
好像不太考公考编。
傅知遥听完,眉毛一挑。
半晌,他“嗯”了一声,轻轻点了下头。
再没提把狗关回去的事。
傅老爷子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转身就抓了把烤得金黄酥脆的大虾,直接塞进洛舒苒手里。
“舒苒!快尝尝爷爷的手艺,焦香不焦苦,鲜不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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