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因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攥住她手腕。
“舒苒!别动!它们可凶了!刚才还把看守咬破了两处皮,连铁链子都拽得哗啦响!”
洛舒苒转过头,冲她俏皮一笑。
“妈,真没事儿。它们确实挺能闹腾,每天啃笼子、扒门缝、撞食盆,嗓子都吼哑了,但心肠软得很,比我弟还听招呼呢……”
“是不是呀?小祖宗们?”
话音未落,她轻轻一挣,甩开许兰因的手,手掌稳稳探进笼中,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洛舒苒挨个摸了摸三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手指从头顶顺着耳背滑到颈侧,嘴里还哼哼唧唧。
“吃饱没?水喝够没?今天晒太阳没?尾巴摇这么勤,是想出去撒欢吧?”
那三只原本龇牙低吼、团团转的二哈,动作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轻,最后齐刷刷蹲坐下来,尾巴垂着,耳朵软软耷拉,乖乖望着她,鼻尖微颤,眼睛一眨不眨。
“呜……”
它们一见洛舒苒,就摇着尾巴凑上来,拿毛茸茸的脑门直往她手心拱,还伸着舌头一下下舔她手指头,舌尖温热,力道轻缓。
傅老爷子、许兰因和袁管家全愣在原地。
这仨胖墩儿,头回见生人,向来是爱理不理,甚至爱搭不理,今天咋跟换了芯子似的?
乖得不像话!
洛舒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挨个给三只狗揉下巴,拇指在每只狗喉结下方按压两下。
接着转过身,语气轻松地说。
“行啦,它们稳住了,把笼子门打开吧。”
看守那人迟疑了一下,小声说。
“少夫人,您现在肚里揣着小少爷呢,这三只个头壮实,前爪搭上来都快到您腰际了,要是突然窜起来撞着您……我可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洛舒苒摆摆手。
“放心,它们认得我,不会冲我来的。”
她低头望向三只狗,清脆地喊。
“大胖!二胖!三胖!是不是呀?”
“汪!汪!汪!”
“嚯!”
傅老爷子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舒苒,你这到底是啥本事?”
洛舒苒摊摊手。
“我也说不清,就是从小跟猫猫狗狗特别投缘。”
看守那人瞅瞅洛舒苒笃定的眼神,又瞥了眼傅老爷子亮晶晶的期待模样,终于“咔哒”一声拉开了笼门。
可手里的牵引绳,始终攥得紧紧的,没松开一寸。
他赔着笑。
“少夫人,绳子我先拿着哈。万一它们窜进山谷踩坏了花,小少爷回来又要噘嘴生气啦!”
洛舒苒蹲下来,抚过三只狗的脑袋。
“大胖、二胖、三胖,咱们就在湖边跑跑跳跳,不去山谷里踩花,行不行?”
“汪!汪!汪!”
然后乖乖坐地上,吐着小舌头,呼哧呼哧地朝她笑。
她点点头,伸手。
“绳子给我吧,真没事。”
“夫人,还是我来牵吧!它们腿长步子大,您脚下一滑……”
许兰因也赶紧插话。
“舒苒,听话!你身子金贵着呢,磕碰一下都让人揪心。这仨家伙撒起欢来,连我都拉不住!它们昨天还把园子里的鸡笼撞翻了,三只狗挤在里头打转,差点把鸡全吓跑。”
洛舒苒见大伙儿都绷着脸,只好叹口气。
“行吧行吧。”
她指尖摩挲两下狗耳,抬眼看了看远处湖面,“那我等会儿再过去。”
湖边。
傅知遥领着余容单他们几个在水里掏藕。
他双手深陷淤泥,摸到硬物就抠住两端往上提。
藕节断裂时发出脆响,一截白嫩带泥的莲藕破水而出。
余容单弯腰接住,甩掉泥块往岸上一抛。
岸上摆着几只桶,活鱼挤得满当当。
有两条鲫鱼跃出桶沿,在青石板上弹跳两下,被蒋特助捞回去。
蒋特助带着俩兄弟分工干活。
一个刮鳞开膛。
一个扇火烤炭。
一个拌调料,边搅边尝,点头说。
“咸淡刚好。”
“藕挖到没?”
洛舒苒老远瞅见人影,立马挥手喊。
她刚迈出第一步,就听见身后许兰因喊了声“慢点”,但她已经顾不上回头。
抬腿就蹽。
右脚蹬地发力,左脚离地腾空。
她只盯着水边那个湿漉漉的背影。
当时傅知遥正泡在刚没膝盖的泥水里,弯腰撅腚,双手往淤泥底下猛戳。
耳尖一听到那声“有莲藕了吗”,猛一抬头。
小丫头正张着手臂朝水边冲!
心口当场漏跳两拍。
他喉结上下滚动,手指瞬间攥紧成拳。
“站住!别动!”
他嗓子眼一炸,拔腿就蹽,可泥巴太稠,脚下一陷一滑。
左脚刚抬起来,右脚就往旁边歪斜,整个人往前趔趄半步。
哗啦一掌拍在水面。
他抹了一把眼睛,只能看见远处那一抹跃动的红色裙角。
洛舒苒本来还傻乐呢,冷不丁被这声吼劈得浑身一激灵。
笑容僵在嘴角,脚踝不受控地打了个弯。
本能刹闸,身子一歪,脚底打滑,差点在土坡上翻个滚儿。
幸亏许兰因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她胳膊,直接把人往回拽了半步。
“哎哟喂。你这是赶着投胎啊?”
“我这小心肝哟……早晚被你们爷俩吓停摆!”
刚才她正纳闷。
我家那傲得像冰山的儿子,咋真下水摸藕了?
一扭头,身边姑娘已经窜出去三米远!
她刚想抬脚跟上,再抬头时,洛舒苒的身影已经扎进水里,只留下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再听儿子那一嗓子河东狮吼。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急迫,穿透水面和风声,直直砸进每个人耳膜里。
不喊还好,一喊,真喊出事来了!
傅知遥话音未落,洛舒苒整个人就猛地往下一沉,手臂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溅起大片水花。
袁管家扶着傅老爷子紧跟着冲上来。
“咋啦?出啥岔子了?”
洛舒苒挠挠头,吐吐舌头。
“爷爷,好着呢好着呢,您慢点走,慢点走。”
她踮起脚尖,朝岸上使劲挥了挥手。
她才想起来。
肚子里揣着仨小家伙呢!
手指下意识按在小腹上,轻轻碰了碰,又飞快缩回去。
傅知遥深一脚浅一脚爬到岸上,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二话不说把她整个儿圈进怀里。
“你是不是存心让我心跳骤停?”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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