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拖得久了,她早学会把那些难受咽回肚子里。
可今天,有人真真切切告诉她,你没错。
那三个字无声无息,切开了她常年绷紧的神经。
洛舒苒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热得发烫。
她鼻尖泛红,只轻轻应了声:“嗯。”
傅知遥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宝宝,别怕。”
他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在他眼里,洛振康当丈夫不称职,已经够让人失望。
但拿孩子撒气,把火全撒在一个小孩身上,这爸当得根本没法看。
他记得第一次见洛舒苒时,没多想,只觉得这姑娘安静得有点过分。
从前他什么也不知道,对这位岳父还客客气气的,总觉得该给几分面子。
想到这儿,他闭了闭眼,眉心微微皱起。
洛舒苒觉出他身子一下绷紧了,仰起头,直直望进他黑沉沉的眼睛里。
那双眼底没有怒火,也没有讥讽,只有一片沉静、凉意。
忽然想起刚才那声软乎乎的“宝宝”,她心头一跳,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傅知遥,你刚喊我宝宝了。”
她说完,耳根微微发热,却没移开视线,反而更认真地盯着他看。
傅知遥没说话,把她横着抱起来,稳稳放倒在床上。
他俯下身,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接着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微微上扬的鼻尖,最后才贴住她软乎乎的嘴唇。
“只要你点头,”他嗓子有点哑,语气却格外认真,“我养你一辈子,当我的宝宝。”
他说完,停顿了两秒,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洛舒苒傻乎乎地盯着他看,视线一寸寸扫过他利落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
心里头热烘烘的,像被阳光包裹。
他又低头,在她脸蛋上蹭了蹭。
“以后不回洛家?我们就不踏进那扇门一步。你高兴怎么活,就怎么活。”
洛振康亏欠她的疼爱,他一件不落,全给她补上。
洛舒苒不自觉揪紧他,眼睛湿漉漉、亮闪闪的。
她小声答应:“嗯。”
傅知遥嘴角一扬,松开她坐直身子,抬手慢悠悠解衬衫扣子。
锁骨露了出来,线条利落,再往下,胸口结实,一块块肌理清晰。
衣服一件件掉下来。
肩线平直,背肌微隆,手臂垂落时,小臂上的筋络微微凸起。
洛舒苒仰面躺着,眼睛睁得圆溜溜,像等着拆礼物的小孩。
等傅知遥光着身子朝她凑近时,她屏住气,乖乖仰起下巴,闭上了眼。
结果呢?
他就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像蜻蜓点水,立马撤开。
“我去冲个澡,你先睡。”
洛舒苒脑袋嗡一下,好像被人当场戳破心事,心跳陡然加快。
哦……洗澡啊。
她刚还在脑补别的呢……
耳根烧起来,翻身滚进被窝里,只留后脑勺对着他,声音闷在棉被里。
“那你快去!我真要睡着啦!”
傅知遥抬腿一迈,转身进浴室。
洛舒苒侧躺着,视线落在桌子那张旧照片上。
六岁的她,穿着蓬蓬裙,站在旋转木马旁边比剪刀手。
眼睛弯成月牙,头发扎得歪歪扭扭,笑得没心没肺。
25岁的洛舒苒望着那个小姑娘,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困劲儿慢慢涌上来,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
视线渐渐模糊,手指松开被角,慢慢垂落,搭在身侧。
等傅知遥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她早把整张床占得满满当当,四仰八叉。
傅知遥停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熟睡的脸,忽然有点羡慕。
这觉睡得也太踏实了,嘴角还留着一点未散的弧度,呼吸绵长。
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她居然还能活得这么鲜活、敞亮。
他岳母,是真的把闺女教得又暖又韧。
教她对人温柔,也教她对自己负责。
教她信任别人,更教她守住底线。
他掀被躺下,伸手帮她翻了个身,让她脸朝里,然后长臂一揽,把她严严实实搂进怀里。
他压着嗓子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护着的小姑娘了。”
第二天,洛舒苒又一头扎进活里,忙得脚不沾地。
早上八点前到片场,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先开剧本会。
拍续集最难。
观众盯着看,挑刺比第一部狠多了。
剧本得翻来覆去抠,既要守住老味道,又得掏出新花样。
人物不能扁,节奏不能拖,台词不能水,笑点不能硬塞。
直到最后一版出来,她和谢时砚对视一眼,才齐齐松了口气。
行,这版成了。
后面几步他们早盘算好了,先定演员,再按人设调剧本。
谁演什么、怎么演,得跟演员对上号。
不是光看脸、看流量,而是看眼神、说话,这些都得试出来。
第一部火了,找上门的投资方一拨接一拨。
可甜头后面总藏着钩子。
要么硬塞公司自家新人,要么拽个只会摆pose的流量来刷存在感,戏份全靠配音和替身,连台词都念不顺。
这事儿圈里谁不懂?
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谢时砚最烦这套,直接撂下狠话。
“钱不要了,我自己干!导演、制片、掏钱的人,全是我!”
他当天就拉出一张表格,发给所有主创,没留余地,也没留退路。
在他眼里,好演员不是工具,是戏的命门。
台词卡壳一次,整场情绪就断,眼神飘忽一下,人物立不住,肢体僵着,观众立刻出戏。
这些没法靠滤镜补,没法靠热搜救,更没法靠资本塞人硬撑。
于是他抛出一个炸雷般的主意。
第二部不用熟脸,所有主角,全从普通人里挑。
零基础、没背景、没资源的素人,真刀真枪选上来。
海选分三轮。
初筛看气质,复选考台词,终选拍片段。
评委全是老演员、老编剧、老摄像,一个外行不进评审组。
既让观众眼前一亮,也给真正想干这行的年轻人一条道。
不拼资源、不拼社交平台粉丝数,只拼能不能走进角色里,能不能让人信。
行业要活,就得不断换血。
谢时砚这想法够疯,洛舒苒听着却心口发烫。
她想起自己刚入行那年,那时没人信她能走到今天。
有傅知遥兜底,她现在也算半个“金主”了。
可钱砸进去容易,收回来难。
他这个全员新人的方案,等于把整艘船驶进没标过航线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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