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裹挟着魔气,如墨色长龙,咆哮而至。
整个论剑台都在这股力量下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然而,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言寒,却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动一下。
“住手!”
“一一!”
谢景遥一手死死按着沈月白,一边又担忧林一一。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林一一眼神一凛,不闪不避。
她手腕一翻,一柄灵气凝成的普通长剑瞬间出现在手中。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
下一秒。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林一一手中的灵剑,在那柄真正的神兵九霄面前,脆弱得如同枯枝。
剑身应声断成两截!
狂暴的魔气余势不减,重重撞在林一一胸口。
她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缕鲜血,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滑落。
宫璃月一击得手,并未追击。
她手持魔剑,站在原地,她享受着林一一的狼狈。
林一一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胸口的气血翻腾不休。
她抬起头,眼神却异常平静。
眼前,是已经彻底沦为魔物的宫璃月,杀意沸腾。
身后不远处,是那个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言寒,眼神漠然,却比宫璃月的杀意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腹背受敌。
林一一伸出指尖,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了那柄被魔气缠绕的九霄剑上。
那是她的剑。
是朗月仙子的佩剑。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注视。
九霄剑的剑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声细若蚊蚋的剑鸣,在狂暴的魔气中一闪而逝。
这丝异动微弱到了极点。
已经丧失理智的宫璃月,对此毫无察觉。
她只觉得手中这柄神兵越来越沉重,驾驭起来也越来越吃力。
可林一一,却清晰地感受到了。
在那片冰冷的死寂中,她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宫璃月。”
“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值得吗?”
她站直了身体。
“你从头到尾,不过是他用来证道的一块磨刀石。”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宫璃月脸上的癫狂笑容瞬间凝固。
言寒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冰冷杀意。
“你懂什么!”
宫璃月尖啸起来。
“爱?哈哈哈哈!”
“我现在拥有的,是力量!”
她猛地停住笑,眼神怨毒地扫过林一一,又缓缓转向了言寒。
“是能将你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力量!”
宫璃月手中的九霄剑,调转了方向。
剑尖,遥遥指向了言寒。
“疯了!”
“她真的疯了!竟敢拿剑指着言阁主!”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言寒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温度降到了冰点。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报——!”
一名天剑阁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浑身是血,脸上写满了惊恐。
“山门外……山门外出现大批魔修!”
“已经……已经攻上来了!”
整个论剑台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魔修攻山?!
怎么会这么突然!
言寒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时机,太过巧合了。
除非……
“段幽冥……”
言寒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着宫璃月,一字一顿地问。
“你竟敢与魔修为伍,里应外合?!”
宫璃月闻言,反而再次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哈哈!言寒,你没想到吧!”
她的话音未落。
一道戏谑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在论剑台中央响起。
“言寒,这么热闹的场子,怎么能少了我幽冥阁?”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玄色身影,背着光,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论剑台之上。
段幽冥一身黑袍,面容邪魅,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一现身,便如同黑夜降临,浓郁的魔气瞬间让整个论剑台的温度都下降了数分。
段幽冥的目光在场上扫了一圈。
先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入魔的宫璃月,又挑衅地对上了言寒冰冷的视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身素衣、嘴角还带着血迹的女子身上。
林一一。
段幽冥的身形一闪,便站到了林一一的另一侧。
此刻的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入魔的宫璃月,正道的领袖言寒,魔道的魁首段幽冥。
三位化神期的大能,成品字形,将林一一,围困在了最中央。
每一个,都是能轻易碾死她的存在。
“我靠!”
台下,谢景遥再也按不住沈月白,失声叫了出来。
“这下完蛋了!三个化神期围着一一一个!”
林一一的处境,前所未有的危险。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她,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是比寒冰更冷的决绝。
今天,要么他们死。
要么……都别活。
宫璃月看向突然出现的段幽冥,脸上那癫狂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化为得意。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论剑台。
宫璃月缓缓低下头。
一截冰冷的剑尖,从她的心口透了出来,上面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她怎么……
怎么会……
宫璃月艰难地转动着眼珠,望向了那持剑之人。
言寒。
依旧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连握着剑的手,都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为……为什么……”
宫璃月满眼都是无法置信。
她刚刚入魔,她拥有了化神期的力量,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向他展示……
言寒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台下众人,全都傻了。
这到底是什么发展!
就连段幽冥,都挑了挑眉,嘴角那戏谑的笑意里,多了一丝真正的玩味。
“啧,真够狠的。”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宫璃月。”
林一一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
“现在,信了吗?”
“我当初,就是这么死的。”
什么?!
她说什么?
什么叫……她当初就是这么死的?
宫璃月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盯住了林一一。
林一一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只是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陈述着一个被掩埋的真相。
“二十年前,天剑阁后山,言寒冲击化神期,请朗月仙子为他护法。”
“他说,那是他此生最关键的时刻,唯一信得过的人,只有她。”
“朗月仙子信了。”
“她为他护法三天三夜,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
“然后……”
林一一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言寒那张毫无变化的脸上。
“在他成功突破化神的那一刻,他用手中的佩剑,从背后,洞穿了自己道侣的心口。”
“就像现在,他杀了你一样。”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整个论剑台广场,彻底失声了。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头皮发麻!
杀妻证道?!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正道魁首,言寒阁主啊!
“你……胡说!”
一名天剑阁长老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林一一怒斥。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此污蔑我们阁主!”
“就是!你一个落霞门的客卿,怎么可能知道朗月仙子的秘辛?”
“简直一派胡言!”
台下,终于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发出了质疑。
“对啊,她怎么知道的?”
“这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的,可证据呢?”
“她说得好像自己亲眼见过一样,可她又不是朗月仙子!”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