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寒身形一晃，再次挡在了林一一面前。
这一次，他不再是试探，灵力化作无形的囚笼，封锁了林一一所有退路。
林一一看向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让开。”
见林一一被言寒拦住，姜堰坐不住了。
“月白！”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宝贝大徒弟！
一道残影闪过，姜堰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沈月白身前。
他反手一道清心咒拍在沈月白的天灵盖上。
“臭小子！给老子醒醒！”
“都是假的！你爹娘要是知道你被个幻术骗成这样，能从坟里气得蹦出来揍你！”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正道魁首言寒当众强拦林一一。
落霞门掌门在台上拍徒弟的脑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两处吸引。
除了宫璃月。
废物配不上神兵。
没有人注意到她。
近了。
更近了。
宫璃月的心脏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已经能感受到九霄剑剑身上传来的森然剑意。
只要握住它，它就是自己的了！
言寒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五指猛地合拢，握住了九霄剑的剑柄！
“嗡——！”
一声沉闷的剑鸣，不是清越，而是厚重如山岳的排斥！
宫璃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试图将剑拔起。
九霄剑，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宫璃月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可那把剑就像是长在了地上，任凭她如何使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一股磅礴而古老的剑意从剑柄反震而来，冲入她的经脉。
宫璃月整个人狼狈地倒飞出去。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那不是宫仙子吗？她想做什么？”
“偷剑？她竟然想偷九霄剑！”
“呵，不自量力，神兵择主，岂是她这等货色可以觊觎的？”
宫璃月趴在地上，又羞又怒，脸上一片火辣。
她下意识看向言寒。
言寒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她一毫。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言大阁主，你不去关心一下你的小道侣吗？”林一一见一时半会脱不了身，索性不挣扎。
言寒闻言，冷笑一声，“什么道侣？她不过是我证道路上的棋子。”
“月儿，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言寒，还是那个言寒。
永远的自以为是，永远的掌控一切。
杀妻证道这种事，在他看来，竟然还能有第二次机会？
看来，在她这位前任道侣眼里，自己的价值，可比宫璃月那颗棋子大多了。
见林一一没有立刻否认“月儿”这个称呼，言寒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月儿，我知道你恨我。”
言寒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但你我才是天生一对，宫璃月不过是你不在时，一个拙劣的仿品。”
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囚笼压迫感更甚。
“回到我身边，整个天剑阁，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将是我们的。”
“言寒，”林一一终于开口，“你这番话，说给你自己听，你自己信吗？”
就在这时，她袖中，一枚小小的镜子忽然发烫。
林一一的心头猛地一沉。
寻踪镜竟然有反应？
最后一块玉佩碎片，竟然在言寒身上。
这下麻烦了。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整个论剑台都开始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
所有人都站立不稳，惊骇地望向震动的中心。
是谁？！
尘土飞扬中，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宫璃月。
那个刚刚被剑意震飞，狼狈趴在地上的女人。
她手里，赫然握着那柄古朴厚重的九霄剑！
“天啊！她拔出来了？！”
“怎么可能！九霄剑不是拒绝她了吗？！”
“神兵认主了？！她……她得到了九霄剑的承认？！”
满场哗然，所有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掉了下巴。
就连言寒，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瞳孔也骤然一缩。
只有林一一，目光扫过去，却悄然松了口气。
拔出来，和被承认，是两回事。
九霄剑的剑身依旧暗淡无光，那股沉睡的、毁天灭地的剑意，根本没有苏醒的迹象。
它现在在宫璃月手里，不过是一把比较重、比较锋利的凡铁。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的秘法，强行将它从剑鞘里“抠”了出来。
宫璃月握着剑，一步一步，走得有些踉跄。
那把剑对她来说，显然沉重无比。
她的嘴角还挂着血丝，显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一种癫狂的得意。
她径直走向了言寒和林一一。
全场的喧嚣瞬间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这三个人身上。
宫璃月笑声嘶哑，带着血腥气，却又无比得意。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柄沉重的九霄剑举到胸前，像是在献上自己最宝贵的祭品。
“言寒，你看到了吗？”
她的目光灼热，死死锁住那个男人。
“我做到了！”
“我为你，拔出了九霄剑！”
她以为会看到他惊讶、赞许，甚至是欣喜若狂的表情。
可她什么都没看到。
言寒的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甚至没多看那把剑一眼。
他只是看着宫璃月，那眼神，像在看一件用旧了，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物。
“所以呢？”
言寒轻轻开口，不带一丝温度。
宫璃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我问你，所以呢？”言寒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你拔出来了，又能如何？”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宫璃月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是九霄剑！是神兵！我得到了它的认可！我才是能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她！”
她猛地将剑尖指向一旁气定神闲的林一一。
言寒终于笑了。
那是一种极尽嘲讽的笑。
“认可？”
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向宫璃月。
“宫璃月，你是不是把自己骗得太久，连脑子都坏掉了？”
“你不过是靠着我给你的秘法，用你宫家一半嫡系血亲的寿元做代价，强行把它从剑鞘里撬了出来而已。”
“不……不是的……”
“你早已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言寒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丝伪装也撕得粉碎。
“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一个引子，一颗棋子。”
他缓缓抬起手，却不是伸向宫璃月，而是指向了身后那个始终沉默的林一一。
“因为九霄剑真正的主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
宫璃月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付出，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呆呆地看着言寒，又缓缓转头，看向林一一。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故事里的一个跳梁小丑。
“呵……”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宫璃月突然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浑身发抖。
黑色的魔气，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从她的七窍中疯狂涌出，瞬间将她包裹！
“原来……是这样……”
她低声呢喃，声音变得嘶哑而扭曲。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毁掉好了！”
“林一一！”
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长空！
宫璃月的气息暴涨，竟是瞬间突破了金丹的壁垒，强行入了魔！
她双手举起那柄沉重的九霄剑，动作却轻盈得诡异。
剑身上，黑色的魔气疯狂缠绕。
“给我去死！”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裹挟着滔天恨意，一剑斩向林一一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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