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佣人走过来,传话道:
“少夫人,老夫人找您。”
余灵儿立刻上前一步:“我陪你一起去。”
佣人慌忙阻拦:“老夫人说了,只请少夫人一人,旁人不便打扰。”
肖谣微微蹙眉。
老夫人向来温和客气,从不会说出这般生硬逐客的话。
“灵儿,你先回去休息,我晚点去找你。”
肖谣跟着佣人去了主楼,越走,心中越觉得不对劲。
她脚步顿住,声音冷了几分:
“是裴言让你来叫我的,对不对?”
佣人一怔,支支吾吾:“少夫人……”
下一秒,一道高大身影自阴影里压覆而来,温热气息先一步缠上她颈间,不等她反应,有力的手臂已不容抗拒地将她扣进怀里。
“你怎么知道是我?”
裴言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心有灵犀?”
肖谣闭了闭眼,正要用力推开他,突然,房内传来了老夫人的声音。
“是谣谣过来了吗?”
肖谣动作一顿。
裴言笑意更深,扬声应道:“奶奶,是我们。”
话音落下,他便半拥着她往里走。
肖谣这才看清,他身上穿的,竟是她下午和老夫人一起做的那件外套。
蚕丝质地,缀着雅致国风纹样,冷白底色衬得他眉目清俊,黑眸含着浅淡笑意,俊朗得晃眼。
裴言察觉到她的目光,唇角弯得更甚,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好看吗?”
可很快,他便发现肖谣望着他的眼神不对劲。
她,好像在生气?
“怎么了?你想给我一个惊喜?”
毕竟,七天后,就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裴老夫人坐在窗边沙发上,看着两人,笑着嗔怪:
“你这臭小子!没经过谣谣同意,谁让你乱穿的?谁说这衣服是做给你的?”
裴言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偏执:
“除了我,还能给谁做?”
他微微俯身,凑近肖谣:
“我太太做的衣服,当然只属于我。”
肖谣没应声,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径直走向老夫人:
“奶奶,您找我有事?”
老夫人却道:“我没找你呀。”
裴言慢悠悠从身后走来,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
“奶奶,不借您的名义,她连跟我说话的机会都不肯给。”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裴言穿着那件不太合身的外套,站在窗前,傍晚夕阳斜斜倾洒在他身上。
“谣谣,今天当着奶奶的面,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你气也气了这么久,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难道你要跟我闹一辈子,一辈子都不跟我说话?”
肖谣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声音平静无波:
“奶奶,既然没事,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给您读杂志。”
说完,转身就走。
手腕却猛地被人扣住,裴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望向老夫人:
“奶奶,您看见了,我现在是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裴老夫人当即蹙眉:“松手!”
她伸手扶过肖谣时,感受到了她身体的紧绷与僵硬,心中顿时一阵心疼。
“裴言,你只看得见谣谣在生气,怎么就不想想,她为什么生气?”
“你就不会反思反思,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裴言轻叹一声:“我知道,她是在吃珊珊的醋。”
“可这根本就是无意义的闷气,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我和姗姗只是朋友,我也说了,姗姗之前遭遇过很不好的事情,她现在的状态很脆弱,如果我们这些朋友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帮她一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我不觉得我有错,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这么做。”
这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急忙道:
“谣谣,我不是……”
肖谣终于抬眼看他,眸底只剩一片凉薄:
“对,我不是正常人。”
“我自私,我小气,我没有包容心,没有爱心。谁都比不上你裴总善良,你是大好人,你是救世主,满意了吗?”
“我从来没拦着你跟你的女兄弟来往,你要是愿意,大可以……”
话到嘴边骤然僵住,她后背猛地一凉,猛地抬眼看向裴言。
他是故意的!
他在引她在老夫人面前把话说破,一旦她提离婚,便是她违背协议!
裴言静静望着她,黑眸深不见底,唇角却轻轻一弯:
“大可以什么?”
肖谣与他对视,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温柔,从来都只是他的假象。
他不过是惯常用温和,来掩盖身上那骇人的锋利,压抑自己偏执的天性。
“你想和谁做朋友,想对谁好,都是你的自由。”
肖谣收回目光,声音微微发紧:
“奶奶,我先走了。”
她一走,老夫人便看穿了裴言的心思,目光沉沉盯着他:
“肖谣要跟你离婚,对不对?”
不等裴言辩解,老夫人直接开口:“你不用瞒我,我不是傻子。”
“你是不是拿我的身体,去道德绑架她了?裴言,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说到这里,老夫人的眼睛忍不住有些发酸:
“你明知道,谣谣那孩子吃了多少苦,她看起来坚强,看起来若无其事,可她内心是不安的,是缺爱的。”
“我对她好,是我心甘情愿,我心疼她,我欣赏她。可你怎么能利用她的脆弱,当成控制她的把柄?”
不过片刻之间,天光便暗了下去。
屋内没开灯,裴言的脸隐在昏暗中,多了几分晦涩难辨的阴翳。
“我是在给她退路,给她台阶。”
“她只是在气头上,我若真顺着她,由着她犟,真离了,她以后怎么生活?”
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那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谣谣?”
“你要是真爱她,就该和其他女人划清界限!你要是做不到,就不要耽误她!”
裴言的声音沉下来:
“奶奶,我该对她负责。”
“这辈子,都该由我负责。”
老夫人气得心口发闷:“你这叫什么话?一辈子的事,能用‘负责’两个字就搪塞过去吗?你若只有愧疚,每个月按时给她打钱不就好了?””
“她爱我,她离不开我。”
裴言垂着眼睫,窗外花园的夜灯亮起,光影落在他脸上,平日里温润的眉眼,竟染上几分妖冶。
“而我,愿意成全她。”
“你!!”老夫人气得不行。
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狠狠丢下一句:
“你别想拿我当挡箭牌!如果谣谣真要跟你离婚,我绝不会拦!”
“裴言,你就等着后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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