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肖谣起了个大早,赶最早一班航班回国。
登机前,裴言的电话打了进来。
刚接通,那边传来温润的嗓音,与昨晚船舱里那冰冷的声音判若两人。
“还没醒吗?敲你门半天了。”
“今天我们去看尼亚加拉瀑布,晚上去落基山脉住……”
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行程。
肖谣没注意到,这些都是她高中时,在地理书上圈画出来的景点,只淡淡打断道:
“裴言,昨天的违约金已经打到你账户了。”
“我先回国,等你办手续。”
“……”电话那头,裴言陷入了沉默。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示,肖谣没再多等,直接挂断电话,转身登上了飞机。
和她一起回国的还有齐聿止和西娅。
刚下飞机,手机显示一条未接来电。
是亨利打过来的。
肖谣回拨了过去,对面语气激动:
“肖小姐,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感激您……您放心,手术的事交给我,一个月内,我一定联系您。”
“等您耳朵治好,我就带妹妹换个地方,从此隐姓埋名。”
肖谣道:“你放心,手术之前,我会保证她的安全。”
亨利又和西娅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西娅的神情有些恍惚。
却并非迷茫恐惧,而是翻涌着蓬勃的生机与希望。
路过垃圾桶时,她毫不犹豫,将手中紧握的怀表丢了进去。
肖谣惊愕:“这怀表……”
西娅深吸一口气,眼底情绪复杂:“这是我继父的。”
“哥哥能拿到它,就说明,那个该下地狱的老东西,终于死了。”
她笑了笑,眼泪却落了下来:“这也就意味着……我终于可以自由地、真正地活一次了。”
肖谣轻轻抱了她一下。
西娅擦掉眼泪,她想问,昨晚在船上,肖谣是不是认识那两个男人口中的“JiangShan-shan”。
直升机上,她听不懂中文,却似乎捕捉到了相同的读音。
所以,他们在谈论的,跟她曾经共事的,是同一个姜姗姗吗?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接应的车已经到了。
肖谣历经逃生,早已疲惫不堪,径直上车,朝她挥了挥手。
“……”西娅也招了招手。
等下次见面,再问她吧。
……
肖谣睡了一整天。
等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她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可却一个未接电话都没有。
这之间,裴言一直没有联系过她。
肖谣蹙眉,主动打了个电话过去。
无人接听。
她又发了消息:【今天算协议延期的第二天。】
也没人回。
肖谣耐着性子,把电话打给了陈见。
这回,连陈见都没接。
肖谣气笑了,直接将电话打给了顾白。
顾白很惊讶:“肖大美女,虽然我很高兴跟你合作,但还是希望你永远不要有事来找我。”
肖谣开门见山:“顾律师,你说你从无败绩,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白敛了笑:“遇到什么麻烦了?”
肖谣一字一句道:“我要起诉离婚。”
顾白:“……”
肖谣:“你不敢接?”
顾白:“不……”
他捂着嘴,深吸一口气,“只是突然想喝点酒,庆祝一下。”
一个小时后。
裴言主动打来了电话,声音冷沉,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肖谣,律师函都发到我这里来了,你真是好样的!”
肖谣微怔,倒没想到顾白办事效率如此之快。
“有问题吗?”她语气平静。
裴言冷笑道:“你能随意延期协议,我就必须无条件配合?肖小姐,你是不是太专制了一些?”
肖谣直接道:“你哪天回国?”
“不知道。”裴言讥讽道,“加拿大这么美,有人曾经在课本上把景点圈画出来,说有朝一日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我不得多待几天,玩够了再回去?”
肖谣淡淡道:“随你。那你准备破产吧。”
裴言一声轻笑,语气漫不经心:“反正最后都是给你的。”
他那无所谓的态度,让肖谣很烦躁。
她“啪”地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两分钟后,手机银行弹出一条到账提醒——五千万。
裴言发来消息:【先预支五天。】
肖谣淡定接收。
他愿意砸钱,她就成全他。
谁会跟钱过不去?
裴言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花了钱,他心情却莫名变好,甚至带着几分笑:
“现在能撤诉了吗?”
“不能。”肖谣言简意赅。
“……”裴言喉间笑一僵。
“违约金,是你不肯配合去民政局,赔偿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协议里没说,在此期间我不能请律师起诉离婚。”
说完,不等他开口,肖谣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那边电话打过来之前,动作流畅地开了免打扰。
窗外,大片火烧云烧得漫天绚烂,像一幅泼了浓墨重彩的油画。
肖谣一把抱起了小愈,用鼻尖蹭它柔软的肚皮:
“几天不见,想不想我?今晚带你出去吃,吃最贵的!”
“等再过几天,你就吃不到国内这么好吃的狗饭啦……”
小愈似懂非懂地轻哼一声,将脑袋紧紧贴着她。
……
和裴言去民政局延期的第三天,出国前的第四天。
林殊让她专心准备去联合国报到的事情,先不用去她那边。
肖谣便一直待在家里准备材料,偶尔带小愈去楼下散散步。
闲暇时,她刷到了余松的朋友圈:
【什么狗屁院士,一把年纪了还欺负小姑娘,我看也就那么回事!】
姜姗姗在下面发了个“哭哭”的表情。
肖谣蹙眉。
下一秒,余灵儿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谣谣!你听说没?姜姗姗被林院士收拾惨了!”
““还是林院士厉害,什么牛鬼蛇神到她面前都得现原形!就姜姗姗,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还敢去应聘她的助理,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结果,肖谣一点都不意外。
她不是觉得老师会为了自己针对谁,只是太了解林殊的性格。
当年,她在她手下也是吃了很多苦才熬出来的。
但只要能熬得住,所得到的收获也是在别处所无法比拟的。
余灵儿还在道:“就这,她竟然还不肯走,死乞白赖非要留下,说什么她是宋遥的粉丝,要是没见到人,她是绝不会走的!”
肖谣勾起讥诮的笑,转移话题:
“你查得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提到这个,余灵儿一下就有些苦恼:
“谣谣,你说得对,背后还真有人在压着姜姗姗的事情,我们查得很费劲。”
“你说……这个人,该不会是裴言吧?”
肖谣下意识想说他不会,这个念头一出,心中顿时觉得无比的可笑。
她从来就没有认识过真正的裴言。
或者,是裴言从没将真正的一面,展露给她看过。
余灵儿见她没说话,又道:
“不过,你别担心,还好有上次那位齐先生的帮助,我这边还算是有进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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