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肖谣抱着小愈,刚把门拉开一条缝,门外的人就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到我是失望,还是惊讶?”
裴言视线掠过她,在屋内快速扫过一圈。
“你怎么上来的?我叫保安了。”肖谣伸手拦他。
裴言侧身避开,“我是业主。”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换了鞋,随即毫不客气地往屋内走去。
“你这是私闯民宅!”
“私闯?”裴言脚步没停,“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没离婚呢?”
他像是在找什么一般,一处一处地查看,还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窗帘。
直到确定屋内没有其他人,他那冷沉的面庞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肖谣动了怒,指节攥得发白。
观澜湾这套房子,于她而言,是国内唯一能够让她感到安宁的避风港。
如今,这片净土却再次被裴言侵入了。
她满心疲惫,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担心你,也不行吗?”
裴言似乎不理解肖谣为什么又生气了。
“滚出去!”
肖谣抓起抱枕,狠狠朝他砸过去。
裴言躲开,“谣谣?”
“滚!”
她又抓起了水杯,猛地砸了过去。
沉闷一声响。
裴言没有躲。
鲜血顺着他光洁漂亮的额角缓缓滑落。
“……”
他怔住了,一动不动地望着肖谣。
“滚出去!”
肖谣近乎崩溃,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好,我走,我走……”
裴言终于意识到,肖谣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谣谣,你先不要激动,我走,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抹了下脸上的血,眸色暗了暗,转身离开了。
直到门闭合,屋内陷入一片死寂,肖谣情绪才终于渐渐缓和了些。
她望着地板上那刺目的血迹,眼泪终于决堤,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真的,讨厌透了这样的自己,也讨厌透了这样无意义的纠缠。
……
裴言一夜未睡。
他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枯坐了一整夜。
“裴总?”
陈见推门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裴言,愣了一下。
裴言如梦初醒般,抬手揉了揉酸胀发僵的肩颈:
“天亮了?”
陈见惊讶道:“您该不会一整晚都在这里吧?”
裴言面色淡漠,语气听不出情绪:“这里挺好。”
总比隐山御筑那死寂压抑的别墅要好。
从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别墅那么大呢。
明明,以前回家,永远是那么温暖热闹。
怎么,突然之间,什么都变了呢。
陈见目光落在裴言脸上,心中一惊,快步上前:
“裴总,您的额头怎么了?去医院处理过了吗?”
裴言烦躁地揉了下额角,尖锐的痛感让他忍不住蹙眉,更烦了。
“没事。”
小没良心的。
一整个晚上,没有电话,竟然连条信息都不给他发。
也不关心他的伤怎么样了。
“看起来有些严重,还是得去医院……”陈见不放心。
裴言站起身:“的确该去医院,但不是现在。”
陈见不解:“您的意思是?”
裴言没再说话,直接大步往外走了出去。
车子停稳,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又下意识把车开到了观澜湾。
自从知道肖谣住在这里,他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这个方向来。
今天,天气不错。
阳光弥漫大地。
裴言往前走,视线里,猝不及防撞进肖谣的身影。
她正牵着小愈,在草地上散步。
裴言走过去。
小愈先发现了他,兴奋地朝他叫了两声。
肖谣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他一般,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裴言唇角刚扬起的笑意瞬间僵住,到了嘴边的话也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面前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
“肖谣。”
裴言没忍住,出声唤她。
“我头晕。”
肖谣头也没回:“自己打110。”
下一秒,沉闷一声响,似是有什么东西倒地了。
裴言视线有些模糊,只能隐隐看到肖谣的身影在走近,但却看不清她的神色。
“谣谣,我没骗你……”
肖谣叫了保安。
保安上前一探,指尖刚碰到裴言便惊声开口:
“这位先生身上好烫,额头上的伤口发炎感染了!”
他当即要叫救护车。
“不要,我不去医院。”
裴言望着那道始终无动于衷的身影,语气不受控制地执拗起来。
保安为难地看向了肖谣:“肖小姐,这……”
肖谣语气平淡:“他愿意躺,就让他躺着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谣谣……”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裴言才不可置信地承认,肖谣是真的不管他了。
为什么?
她到底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可从前,她就算是生气,也不会这么绝情啊。
她甚至,从未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纷乱的思绪,在昏沉中骤然断裂。
当裴言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整齐狭小的房间里。
伴随着他坐起身,铁架床发出了吱呀声。
保安闻声从外面走过来,“裴先生,您醒了?”
裴言蹙眉,声音嘶哑,浑身都痛:
“我这是在哪里?”
“刚才救护车来了您不肯上,医生检查过说没大事,我就把您扶到我休息室来了。”
裴言面色冷沉,分明是怒,却莫名笑了一声。
保安心头一紧,以为他介意,连忙补充:“裴先生,您放心,这房间我收拾过了,是干净的。”
裴言撑起沉重的身体,“谢谢。”
他问了保安的收款码,直接扫了笔钱过去。
“麻烦了。”
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保安看着屏幕上那到账金额,惊讶地看着他离去。
裴言刚走出去,迎面便与满脸焦急的姜姗姗碰上。
“言哥!言哥!你没事吧?”
姜姗姗目光落到他受伤的额头上,心疼得不得了:
“这谁干的?胆子也太大了,我非得找她算账不可!”
“我的伤,看起来很严重吗?”裴言冷不丁开口。
姜姗姗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但还是道:
“是啊,言哥,我都吓死,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裴言心神恍惚。
如果他的伤真的严重,肖谣怎么会一点都不担心呢?
“是肖谣让你来的?”
姜姗姗下意识道:“不是……”
裴言蹙眉:“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姜姗姗没想到他会这么逼问,僵了下,继续道:
“是肖谣给我打了个电话,但她语气很不好,一点都不关心你的死活,就像是要甩掉什么麻烦似的……”
“果然是她叫你来的。”裴言轻轻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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