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匕首深深的扎进了沈蓉昭的左肩处,宫宴之上一阵尖叫。
沈蓉昭痛苦的哀嚎,不顾及自己的伤,第一时间询问明梵烨,“陛下,您没事吧?”
“护驾!护驾!”
禁军很快将明梵烨团团围住,女子势单力薄,寡不敌众,禁军将女子制服在地。
“传太医!传太医!”红杏喊道,满是急切。
明梵烨看着眼前的沈蓉昭,脑海中却闪现许多别的画面。
“陛下,没关系的,你不要内疚。”
“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受的,是我......辜负了你。”
“陛下,对不起......原谅我。”
是谁?
是谁在说话?
明梵烨头痛剧烈,痛苦的捶打自己的脑袋,发出声声低吼。
“谁?”
“你到底是谁!”
“陛下?”
沈蓉昭面色苍白,那把匕首还牢牢的扎在她的身体里,面前的明梵烨怎么会突然如此疯魔?
沈玉微和赵丰馨被闻鹤眠拦在身后,赵丰燕几乎是飞奔而来,将赵丰馨抱在怀里。
“小妹别怕。”
赵丰燕捂住赵丰馨的眼睛,不让她看如此血腥的画面,而自己则是紧紧盯着前方的动向变化。
沈玉微视线穿过层层人群,落在明梵烨身上,见他突发癔症的模样,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腰间,
然而,不过一瞬,她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上一世明梵烨也会时不时的发作癔症,她便常年带着他吃的药丸,可他怎么会突然在宴会上发作呢。
沈玉微记得,这个时候他的癔症应该是很轻微的,不应该严重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然发作。
沈玉微看着那群人,显然也是第一次碰见明梵烨发病,全都围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却又不知道要做什么。
沈玉微几乎是下意识,端着一杯酒冲上去,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将酒泼了上去。
明梵烨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却不再发疯大叫,只是粗喘着气。
众人愣了,不敢相信沈玉微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沈蓉昭率先反应过来,指责道,“沈玉微,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陛下不敬。”
“世子妃,你在做什么?”
“敢对陛下不敬,这下可没人能够保住她。”
沈父沈母心惊胆战,惊讶沈玉微的行为,害怕明梵烨会因此责怪他们家,心中早就把沈玉薇骂了千百遍。
众人议论纷纷,而明梵烨仿佛被那一杯酒定了神,没有发疯尖叫,又像陷入了什么记忆中。
等沈玉微反应过来后,才发觉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骤然回头,孤零零的闻鹤眠待在原处,眼神复杂的望着沈玉微。
沈玉微不安于他的模样,想过去解释,恰好太医此时此刻赶来,为沈蓉昭处理伤口。
沈蓉昭抓住她,低声警告,“沈玉微,如今我才是明梵烨喜欢的人,你现在想拿回他对你的宠爱,已经晚了。”
沈蓉昭脸色惨白,背后鲜血横流,执着的警告沈玉微不要轻举妄动,她已经彻底取代了沈玉微,从此以后她才是被你明梵烨爱着的女人。
沈玉微没想争抢明梵烨,却怎么也甩不开沈蓉昭的手,又心急身后的闻鹤眠,只能频频回头。
而被泼了一杯酒的明梵烨自始至终呆若木鸡的坐在原地。
“子正......”
沈玉微喊他。
柔然伽罗听到这两个字,视线又慢又缓的落在闻鹤眠身上,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人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曾听到有人喊小哥哥为子正,只是当时离别的仓促,也是二人的最后一次见面,柔然伽罗并不能确定。
可当听到沈玉微喊他时,柔然伽罗那段本因为仓促离别而模糊的记忆竟神奇的清晰了起来。
子正,子正。
所以这个被她一票否决的残疾男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哥哥?
可他的腿明明是好的,怎么现在需要坐轮椅了?
柔然伽罗不愿意接受。
也加那就没有柔然伽罗那样的好心情了,宴会上公然刺杀,刺杀的人还是他带来的,这跟告诉别人是他们柔然要刺杀有什么不同。
如果明梵烨要追究的话,恐怕两国的友好交流就此作罢,征战再起,他们柔然汗国定会一败涂地。
也加那走到舞娘面前,摘下她的面纱。
舞娘是他们在来的路上救下的,说是遭遇山匪劫杀,家人都死了个干净,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无依,也加那本不想多生事端,可舞娘看中了伽罗的好心肠,苦苦哀求,伽罗做主,便将人留了下来。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混在我们队伍中,去刺杀大皇帝陛下。”
舞娘侧头冷哼,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也加那半跪在明梵烨面前,“大皇帝陛下,这女子非我柔然汗国人,是我在半路上捡的,未曾想她是处心积虑谋划要在这宴会上行刺您,其罪当诛。”
明梵烨将沈蓉昭交给太医诊治,沈父沈母心疼又急切的守在旁边。
明梵烨蹲坐在女子身前,拧着没仔细打量她一会,确认自己的脑海中没有关于他的任何印象,颇为疑惑的开口,“朕认识你?”
女子不说话。
“难道朕曾经杀了你的家人?”
女子抖动一下眉毛,却依旧不说话。
“难道是杀了你的爱人?”
女子抿紧唇,恶狠狠的瞪着明梵烨,恨不得将他剥皮抽血。
明梵烨了然,不以为意的笑着,“原来是替你的情郎报仇啊。”
“你情郎是谁?朕杀过的人太多,也不是每个都能记住的。”明梵烨食指搭在脸庞,虽然笑着,一双眼睛里却是阴狠至极,“你的情郎若是知道你为了他自寻死路,会怎么想?”
“不如......朕送你去地狱与他团聚?”
女子冷笑,“狗皇帝......”
话刚说出口,女人的脖子就被明梵烨当场拧断,女人瞪着眼张着嘴,瞬间没了气息。
明梵烨拿出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自己的手指,仿佛沾了什么污秽的东西,表情不像是刚刚杀了一个人,不过是摔断了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周围胆小的人见状忍不住惊呼,柔然伽罗没想到明梵烨那么狠,能够直接掰断那女子的脖子。
明梵烨不顾他人看法,扭断人的脖子之后,径直看向沈玉微,当看到她脸上的恐惧,蓦地笑了,
“沈小姐不必害怕,朕可不会杀你。”
“沈小姐是朕的救命恩人,不知你想要什么赏赐?”
沈玉微笑不出来,明梵烨对他的态度本就不清不楚,如今恐怕更是解释不清。
最主要的是,闻鹤眠曾经误会过她想嫁给明梵烨,是她自己说的信誓旦旦,可她现在的行为与当初所说的完全相悖,沈玉微竟然神奇的感到心虚。
刚才看向闻鹤眠的那一眼,沈玉微的心都漏了半拍,眼下明梵烨问起来,沈玉微只能避而不答,规规矩矩行完礼之后,默默走到了闻鹤眠身旁。
虽说二人只有夫妻之名,但闻鹤眠对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二人若是如此相敬如宾的过下去,倒也不是一桩美事。
“我只是......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才......冲上前的。”
闻鹤眠嗯了一声,冷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情绪让沈玉微备受折磨。
即便只是冷淡疏离,这和他从前的态度也是天差地别,沈玉微不知所措,低着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很显然她不会哄人,低着头一副犯错的模样让本在生气的闻鹤眠气消了半截。
罢了罢了,
她也只是救人心切,
毕竟明梵烨再怎么样,如今也还是一国之君,堂上又有外使在侧,如果失了脸面和体统,最后遭殃的还是他们整个国家。
闻鹤眠深吸一口气,向那低头犯错的姑娘问道,“吃饱了吗?”
“没......啊?”
话题转的太快,沈玉微还现在内疚和不安的思绪没能转过弯,傻傻的看着闻鹤眠。
闻鹤眠无奈的笑着,“怎么?我问的话很深奥嘛?”
肾虚微信摇头,欲言又止,“我只是......”
我只是没想到你的话题怎么转的那么快。
不生气了吗?
沈玉微悄悄打量闻鹤眠,和他对上视线之后反倒光明正大的观察。
闻鹤眠坦荡的坐在原地,任由沈玉微如何打量着。
“你......不生气了吗?”
沈玉微问。
闻鹤眠摇头,唇齿间泄出一声轻笑,“你在意?”
“嗯,我在意。”
沈玉微真的已经把闻鹤眠当成自己重要的知己好友,这个世上让她在意的人屈指可数,闻鹤眠是为数不多的,最重要的一个。
倒是她坦坦荡荡的回答让闻鹤眠难得的愣了片刻,随后心中那没消的半截气也彻底变成风儿飞走了。
宴会结束后,由禁军护送柔然伽罗和也加那将军去使臣馆,沈蓉昭受伤,被送去了养心殿,而沈玉微和闻鹤眠被请到了合德殿,是太后的住所。
“太后为何邀请我们?”
沈玉微小声的问闻鹤眠。
太监公公来传信时,沈玉微和闻鹤眠正准备离开。
闻鹤眠回答道,“或许是想看看你。”
“看看我?”
“太后算是我祖母,只是我们有很久没见了。”
闻公还在幼年时,救过太后一命,彼时太后还没有入宫,和闻公的母亲是闺阁好友,便让闻公称她为母亲。
后来太后入宫,一路风生水起,二人之间见面的次数就渐渐少了起来,距离闻鹤眠上次与她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四年之久。
沈玉微倒是不知道这段过往,听完他的解释了然点头。
上一世她和太后接触不多,因为太后深居简出,不怎么见外人,甚至连明梵烨也不见,沈玉微曾看他多次求见太后,却都被拒之门外,如今却主动来见闻鹤眠。
难道太后也知道明梵烨的秘密?
一路想着,沈玉微已经踏进了合德殿。
“太后娘娘,世子和世子妃到了。”
将他们送来的太监公公跪在地上躬声说道。
殿内内燃着淡淡的檀香,陈设素雅不失威仪,几案整洁,垂着素色宫纱,光线柔和,空气中隐约透着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正中设着一道精工雕花围屏,半掩半挡。
沈玉微跪在屏风面前,好奇的打量着。
太后端坐屏后,只隐约透出端庄轮廓,衣袂垂落的弧度沉静安稳,声音隔着屏风缓缓传出,清和却自带威严,“子正,你来了。”
“太后娘娘金安。”
“你我之间不必来那么客套的话。”太后说完让人将屏风移开。
“这便是你的新妇?”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是,太后娘娘。”沈玉微抬起头,身板挺的笔直,心中带了几分紧张。
片刻,太后情绪不甚明显的嗯了一声,“是个好姑娘。”
说着便让人拿来一套头面,精致贵重,价值不菲。
太后让沈玉微收下,“子正曾经的那段时间,我病了一场,也不好将病气过给你们新婚的夫妇,如今彻底好了,正巧空中开宴,所以把你们叫到我跟前看看。”
太后年近花甲,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皱纹,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年纪大,反而会感觉她身上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稳重和大气。
一身深绿色的长裙,不似她们穿的束腰样式,而是宽松的,和寺庙的僧衣有些像。
太后说完,沈玉微便不再客套的收下了,闻鹤眠听闻太后前些日子病了,关心道,“太后娘娘,如今正逢季节交替,风寒易感,还请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太后叹着气,“我老了,哪能跟你们小年轻一样风吹雨打也不怕。”
“子正,我活不久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每日用药吊着,不过是行将就木罢了。
太后眼中装满了愁绪,“如果早日能够见你的祖母,我也好向她早点赔罪,让她不要怪罪我。”
“祖母对您感情甚笃,想来不忍心多加苛责,太后娘娘不必忧心。”
“那你呢?子正。”
太后颤抖着用手擦去眼睛的泪水,执着的又问了一遍,“那你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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