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裴老夫人喜欢一家人一起用膳,同住一府的两个人,怕是根本见不上几面。
偶尔参加京中的宴会,许绵绵也总是形单影只。
世道如此。
即便所有人都清楚,将未婚妻的信物赠予他人,裴砚礼的心思也绝不清白。
可是,当女子都被困于后宅时,即便是话本中常说的“当家主母”,也无力反抗丈夫的三心二意。
更遑论是她人的婚事。
所有的恶意,只会被同样被困在后宅的许绵绵承受。
不过半月,这位曾经灵动活泼的小姑娘就在被裴砚礼冷落和身边人似有若无的排挤下,日渐憔悴。
终于,在一次陪裴老夫人用膳时,想要替裴老夫人布菜的许绵绵身子一歪。
晕倒了。
大夫说她是郁结于心。
裴砚礼回到裴宅,看到的就是红着眼睛的裴老夫人。
以及,苍白着脸,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许绵绵。
“表哥。”
许绵绵是真的委屈了。
她不懂,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反正她只是个庶女,爹又只是个村上富户。
横竖都要给人做妾,与其被父亲送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她宁愿留在表哥身边。
表哥一表人才,有太子扶持,前途光明。
婆母也是她的亲姨母,肯定不会苛待她。
若是能生下个儿子,她来日未必不能诰命加身。
当朝左相的妻妾不都被加封郡夫人了吗?
可这些小心思,她不敢说出来。
许绵绵只是默默地流泪。
裴老夫人将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一个孤女,命硬克死了全家,如今还没进门,就搅得我裴家不得安宁。”
“裴砚礼,告诉那个小蹄子,想进我裴家的门,对绵绵,她必须以平妻之礼相待!”
裴砚礼捏了捏眉心。
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走到这个地步。
看着眼前这个失望厌恶交错在脸上的男人。
我叹了口气。
权势迷人眼。
没想到,我曾以为的聪明人,竟是这样一副面貌。
裴砚礼冷冷看我,“杨令月,物伤其类,都是孤女,你为何一定要如此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莫说我从前没纳妾心思,即便有,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
“你虽是县主,却非皇室血脉,不过是因为满门皆为国捐躯,为了安抚你杨家的旧部,朝廷才封你为县主。”
“你是一个聪明人,这些道理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原来,他比我以为的。
更为不堪。
10.
裴家想要娶平妻的风声越传越多。
最后甚至传进了帝后的耳中。
我朝律法禁止娶平妻,但民不举官不究。
民间这种事并不少见,只不过,在礼法上,平妻终究还是妾。
可裴砚礼不同。
他是朝廷四品官,除非是帝后在他已有妻的情况下,再行赐婚。
皇命高于一切礼法,默认他可有双妻。
否则,他便算是违背律法,罪加一等。
裴砚礼在宫门口长跪请罪。
许绵绵也跪在我的县主宅前,哭着请罪。
她一边跪,一边哭。
三言两语间,将我说成了心胸狭隘嫉妒成性,为了攀上东宫的高枝,不惜陷害未婚夫婿的蛇蝎女子。
可我杨家世代守卫边关,满门皆战死沙场。
城外的粥棚,北城的女婴堂,从来不会少了我杨家人的身影。
百姓也不是话本子里那些没脑子的非人类,听风便是雨,跟着她指哪打哪。
他们从不会忘记为了他们而牺牲的将士们,也绝不会欺辱他们的遗属。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