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
桃源村的大门口,又变成了废品收购站。
这次不是书,不是鸡,是一堆破瓦片。
灰扑扑的,长满青苔的,甚至还有断成两截的。
徐宏达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块黑乎乎的瓦当。
上面雕着个狰狞的兽头,缺了个角。
“刘先生,这是从五台山一座塌了的古庙里刨出来的。”
徐宏达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这庙供的是武财神。塌的时候,据说只有这块瓦没碎。”
“您看……”
刘云天坐在藤椅上,接过瓦片,手指在那个兽头上摸了摸。
凉。
一种透进骨子里的凉意。
“不错。”
“受了百年的香火,又在废墟里压了五十年。”
“这点香火气,正好压住地火的燥气。”
刘云天把瓦片递给苏志强。
“收了。”
“给他一勺黑水。”
徐宏达大喜,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保温杯。
苏志强拿着个小铁勺。
在那滩磨盘底下的黑水里,舀了一勺。
水很黑。
像墨汁。
但闻起来,却有一股子雨后泥土的清香。
“谢刘先生!”
徐宏达抱着杯子,像是抱着孙子。
他家老爷子最爱的那盆“素冠荷鼎”兰花,快死了。
那可是价值千万的极品。
这水要是真能救活……那这五百万,花得太值了。
有了徐宏达带头,剩下的富豪们纷纷献宝。
但古庙难找,塌了的古庙更难找,还要是顶上的镇脊瓦。这条件,刷掉了一大半人。
最后,只收上来不到五十块瓦片。
“够了。”
刘云天站起身。
看着那一堆破破烂烂的瓦片。
“张三。”
“在。”
“搭亭子。就在那口地火井上面。柱子用剩下的铁剑竹。顶子就用这些瓦,不用水泥。”
“用龙粪泥拌上刚才那场酸雨蚀下来的墙灰,粘得牢。”
张三提着庚金锄,开始干活。
铁剑竹做柱子。
黑硬,笔直,插在井口四周。
龙粪泥做粘合剂,红得发紫。一块块破瓦片,被张三那双巧手,拼成了一个古怪的八角亭顶。
没有飞檐斗拱,只有一种粗犷的、原始的美感。
“盖顶!”
张三单手托起那个重达几百斤的瓦顶。
“轰!”
盖在了竹柱子上。
严丝合缝。
就在顶子盖上的那一瞬间,井口那口战国尸铜鼎,突然震了一下。
“嗡――”
鼎里的紫红汤汁,停止了翻滚,也不冒烟了。
一股子极其温润的热气,被锁在了亭子里,不再是那种烫死人的地火毒,而是一种像是温泉一样的暖意。
“成了。”
刘云天走过去,站在亭子里。
舒服。
那种地脉的燥气被瓦片上的香火气中和了。
剩下的是纯粹的灵气。
“这叫‘洗心亭’。”
刘云天拍了拍竹柱子。
“以后谁要是觉得心里烦,睡不着觉或者是做了噩梦,心神不宁,可以在这亭子里坐一坐。”
“坐十分钟,保你心静如水。”
“但有个规矩。”
刘云天看向墙外。
“心术不正的人,别进。”
“这地火有灵,要是心里藏着奸,坐进去,这火能把你心里的那点黑水全给烧干了。”
钱大富缩了缩脖子,他摸了摸自己那颗刚长出来的新牙。
心里有点发虚。
他做生意的手段,可不算干净。
“那个……刘爷。”
“这亭子……收费吗?”
“不收钱。”
刘云天走出亭子。
看着天色。
太阳快落山了。
后山那片“生死田”里。
那株鬼王草,又开始蠢蠢欲动。
而旁边。
那株吃了陨石、长出竹节的金骨米母株,也到了关键时刻。
它的顶端,长出了一个花苞。
金色的。
像是一个握紧的拳头。
“这亭子,是给自家人用的。”
“至于你们……”
刘云天指了指那个金色的花苞。
“想要好东西,得等它开花。”
“但这花不好开,它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徐宏达问。
“声音。”
刘云天眯起眼。
“它要听响。要听那种……金戈铁马、杀声震天。”
“只有那种大场面的声音,才能把它这股子霸气,给震开。”
刘云天看向徐宏达。
“徐老板。听说你名下有个影视公司?正在拍古装战争片?”
徐宏达一愣。
“是……是有这么个戏。刚在横店杀青,几千人的大场面……”
“把剧组拉过来。”
刘云天语气平淡。
“就在这大门口,给我演一场。我要听最真的喊杀声。”
“要是演得好,这花开了,结出来的果子,分你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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