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先别哭，到底怎么了？”如今街上全是人。
殷若霖看看萧恵，又看看早已哭成一个泪人的萱萱，他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上前安慰。
这人对外是真的很能装，完全看不出私底下跟殷善瑜剑拔弩张。
萱萱吸吸鼻子，然后看看殷若霖，“霖哥哥……”那眼神怯怯的，也不知怎的，萱萱看起来似乎很怕殷若霖。
殷若霖隐晦地蹙了一下眉，这才一脸体贴地揽了揽萧恵的肩膀，“走吧，咱们先上车，好吗？这都下午了，你还没用午膳呢，正好萱萱也一起带上？”
萧恵深吸气，这才点点头，然后怜惜地轻抚萱萱饿瘦的脸颊。
心想这孩子到底是吃了多少苦？这才多久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那边转身走了，可临走前，萱萱无意中瞥见趴在红鸾背上的多多。
红鸾身后还跟着流莺。
几人没出声，就那么隔着一大段距离，远远地望着。
“！”
萱萱瞳孔一缩，忽然就有点喘不上气儿。
她这阵子也想了好多。
在她的认知中，好像所有不幸全是从多多入府开始的。
因为多多，九哥哥厌恶了她。
因为多多，芸姑姑被人罚。
也是因为多多，所以萧老夫人才毫不留情，竟然那么狠心地将她撵回了卓家。
萱萱死死抿紧了一张嘴，那稚嫩的眼神尚不懂掩饰，可红鸾见了，立即神色一冷。
“萱萱，怎么了？”萧恵回过头。
萱萱又一惊，赶忙撞了萧恵一下，还顺势将脸埋进萧恵的怀里。
她浑身直发抖，仿佛在害怕。
“八姐姐，萱萱冷……萱萱好冷！”她使劲拉扯萧恵的注意，生怕萧恵瞧见多多。
九哥哥已经被抢走了，她不能没有八姐姐，不能让八姐姐也被人抢走。
萧恵也没起疑，她甚至没来得及多看，心神全在萱萱身上。赶忙一把抱起萱萱，然后就跟着殷若霖一起上了马车……
可殷若霖倒是回头一瞟，远远一见红鸾，似乎是因想起了殷善瑜，那嘴脸竟一瞬狰狞了好多……
多多：“？”
“红鸾姐姐，他好丑！”
眼看马车哒哒哒地走远了，回想殷若霖那个阴狠狰狞的表情，多多毫不留情地点评。
红鸾本是心想：几个意思呀？瞪谁呢！？比谁眼珠子大啊！？
可转念就听见多多这话，“嗯？对对对对对！”
红鸾连忙应着，“可不是，人丑心还坏，啊呸！”
“他以前欺负过殷哥哥吗？”
“那当然，甭看阁主现在人模狗样的，但我听说啊，那小时候，那叫一个惨得咧……”
陈年旧账翻出来，而多多皱皱眉。事关殷善瑜，小孩立即严肃了起来。
红鸾也开始口若悬河唾沫横飞，不过其中一大部分全是她自己打听出来的，并不是亲眼见证。
“……就好比啊，阁主从前不受宠，有一年冬天，殷若霖那狗东西坏得很！居然一脚把阁主踹进河里了，阁主差点没淹死……”
“还有啊，像是那一回，伯府后院以前有一口枯井，殷若霖让人把阁主打了一顿，然后扔进那口枯井里，阁主摔在井底，差点没活活饿死……”
当然，后来殷善瑜也学奸了，羽翼未丰时不再和殷若霖对着干，但等逐渐起势后，就让人填了那口枯井，并且也有样学样，把殷若霖踹进一个冰窟窿，也把殷若霖踹进另一口长满青苔的水井……
总之那兄弟俩根本不像亲兄弟，本就不是一个娘生的，彼此又是从小一起斗到大。
起初殷若霖还能压着殷善瑜，可这几年明显是越发吃力了。
所以殷若霖对萧恵那边也更好了。
毕竟萧恵是五房嫡女，并且还背靠整个萧国公府。
这些弯弯绕绕红鸾没细讲，但架不住小孩自己会脑补。
等回了府，孩子小眉毛一皱，跟有了天大的心事似的。
以至于郁郁寡欢。
而萧毓从国子监回来时，就见小孩儿坐在门槛上，两只小手托着腮，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萧毓稀奇，其实吧，他觉得，这孩子脾气还挺好。
虽说有亿点点小记仇，但无伤大雅。毕竟本就是旁人有错在先，记仇就记仇吧，这反而是一个优点。
可最近两人相处越来越自然，他也发现小孩儿表情很精彩，那稚嫩小脸藏不住心事。
就好像此刻，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然后又重重一抿嘴，显然是气上了。
“十一哥～”
多多立马起身，然后就啪啪啪地往前走。短短的几步路，可她甩着小袖子，愣是走出气势汹汹的架势来。
萧毓见了有些好笑，“怎么啦？乖，跟我说，到底谁惹你生气？”
“小十三？还是其他人？”
正好从不远处路过的小十三：“？？”
不是？
谁欺负谁啊，谁惹谁啊！？
小十六可是整整坑了她两百多两银子啊！知道那两百多两她攒了多久吗？知道她现在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吗？
“十一你会不会说话？不会你把嘴闭上！”立即，小十三萧雪心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萧毓愣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我娘让人熬了参鸡汤，我是特地过来送给五娘的！”
她理直气壮，还高高扬起下巴颏，然而哪怕两人只相差一岁，可最近萧毓个子像是抽了条，足足比她高了半个头。
看着这跟个炮仗似的小十三，萧毓感觉脑瓜嗡嗡的。
“行行行，我错了，就当我说错了。”
“什么就‘当’你说错了？明明就是你的错！”她哪敢惹小十六啊？
那可是两百多两买来的教训！她现在一看小十六都生怕沾包的好吗？
多多：“？”
哥哥姐姐在吵架，多多捧小脸看戏。
直至刷地一下子，俩人有志一同，一齐看向小多多。
多多缩了一下脖，这才眨巴眼睛说：“我今天有出门喔！”
“出门后，见到萱萱，八姐姐，还有殷家那个二公子！”
“那位二公子不好，真的很不好！所以、所以……”
小孩说着说着，就感觉挺难启齿的。
她最近跟萧毓关系好，又正好以前曾听说， 八姐萧恵很早以前就跟殷若霖定亲。
可殷若霖不是好人。
多多人虽小，但是也明白，女人若嫁得不好，那跟进了火坑没两样儿，毕竟以前在乡下，曾见过很多很多的例子。
比如打媳妇的，凶媳妇的，在外啥也不干，回家等媳妇伺候的……
霎时，一想萧恵本是白白净净的，可未来某一天，兴许要学那些乡下婶婶们冷脸洗内裤，小孩儿：“～”
整张小脸都拧巴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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