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毓看着一脸认真纠结的小孩，他脑子里缓缓弹出个问号。
但片刻后，他也忍俊不禁，“你是在替八姐担心？”
多多忽然闭嘴，然后眼巴巴地看过来。看起来似乎有点不自在。
主要她跟萧恵不熟，但心里担忧也是真的。
因为多多明白，如果八姐姐过得不好，那以后萧毓萧岚也很难开心得起来。毕竟八姐姐是他们两个的亲姐姐。
萧毓皱皱眉，也不禁认真思忖了起来，“其实，我也不大喜欢那个殷二。”
“好巧！你也是？”之前还跟萧毓斗嘴吵架的小十三震惊起来，因为巧了，她也是！
萧毓茫然，“你又是因为啥？”
“那你呢？”小十三不甘示弱地反问。
萧毓：“……”就无了个大语。
小十三和他对视，俩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小十三先败下阵来，“我心直口快，那我就直说了。”
“咱们未来那位八姐夫，不觉得他很装吗？在外跟个谦谦君子似的，可我听说他私底下对下人特别严苛，曾有一个小厮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结果被他拿盐水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听说后来草席子一卷就扔去了乱葬岗。”
提起这事，小十三忍不住皱眉，既有点害怕，也深深地为之不屑。
“我就觉得，咱们公府清正多了，对待下人从不苛刻，不然从前也不至于随便来个人都敢没大没小地以下犯上……”甚至私下偶尔还会讲主子们的闲话。
小十三最近每日下午跟着几位女先生学后宅管理之事，她有时候觉得，公府以宽宏来展示仁义，各房的主子们对下人也很是不错，有时候哪怕气急了也只是骂上几句，当然原则上的绝不能含糊。
而萧毓听后，那眉毛也渐渐皱了起来。小十三说的这些事儿，他是真不知道，但他原以为，看不上那殷二公子的只他一人……
“我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但总之每次跟殷二见面，我感觉都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我觉得……他像笑里藏刀。”
小十三顿住一下，像是像说点什么，可是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又忽然拍了下脑门，“啊我想起一点事，我先走了啊，小十六，回头见。”
说完冲着多多挥挥手，她立即溜之大吉。
八姐姐萧恵，虽然她也管萧恵叫八姐，可她与萧恵之间毕竟是‘隔房’的姐妹，彼此之间隔了一层呢。
很多话她不方便说，不像是萧毓，毕竟萧恵、萧岚、萧毓，这三人可是一个爹一个娘的。
萧毓留在原地，越想越觉不对。
若只他一人看不爽那殷二公子也就罢了，可今日先是小多多提醒，然后又是小十三具体举例，萧毓就觉得这殷二准是有很大问题。
当然，他不像九哥，没九哥那般周全，可事关八姐一辈子的婚姻大事，也绝对容不得他大意。萧毓又深深一吸气，然后一把攥住多多的小手。
“走，我们去兰渊阁。”
“兰渊阁？”
“嗯，九哥这几日一回来就直接把他关在书房里，咱们先去跟他通个气。”
可小多多一想即将见萧岚，顿时就有点胆怯。可眼巴巴地望了望萧毓，想起萧毓待她越来越好，也想起这几日每次萧毓从国子监回来，总是不忘给她带点小零嘴儿。
有时是冬日难得的瓜果蜜饯，有时则是一整只烧鸡。
多多：“……”
“好叭！”
小孩像个小大人，很是无奈地叹口气。
还能咋办？自己的十一哥，当然得自己宠！于是迈着小短腿儿跟上了萧毓。
然而萧毓哪怕牵着她的手，可仍是觉得俩人走太慢，于是背对多多蹲下来。
“来，上来，哥哥背你。”
多多：“？”
一下子，惊讶地瞪圆眼，可背对她的少年却一脸好笑地回过头。
“又不是没背过。”
多多想起上元节，确实，当时萧毓曾背着多多走了好长一段路。
霎时多多自己也笑起来，然后软乎乎的小身子往人家背上一趴，一双雪白的小胳膊也环住萧毓的脖子。
“十一哥，快点走，我们还得回去吃饭饭。”
“好，”萧毓应着，然后背起多多健步如飞。
…
五房，兰渊阁。
萧岚手里拿着一本书，今日换上了一身白袍，衬得本就俊逸的少年越发出尘。
可那书拿在手中许久，却迟迟没翻动一下，而一旁晕眩偷觑着萧岚的表情，心下一叹，然后给他添了一杯茶。
“听说今日十六姑娘去了府外一趟，那位方姓的娘子似乎想开家食肆……”
不知从何时开始，允泉逐渐习惯收集与多多有关的一切，然后再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向萧岚汇报。
而萧岚也逐渐习惯了，——哪怕他并未与多多见面，却能从旁人口中得知多多去了哪，见了谁，又过得怎么样，以及近些日子是否顺心等等。
许久。
例行的汇报环节结束后，允泉也端起茶水递给了萧岚。
萧岚放下手中书，轻嗯了一声，只是看着那澄亮的茶汤，却依然有点心不在焉。
允泉：“……”
心里叹着气，也颇有些无奈。
萧岚大概当局者迷，但允泉却是旁观者清。
这岚少爷对十六姑娘始终有一份亏欠，而这源头还要从萱萱说起。
当初听信萱萱误导，认为十六姑娘品行不端，于是给十六姑娘找了个教养嬷嬷。
偏偏那姚枝嬷嬷被萱萱身边的芸姑姑收买，以至于……一孩子，可怜巴巴的，受了太大的委屈和苦楚。
而那孩子本就心性敏感。从前虽怯弱，却也因此与岚少爷生分。
甚至回府这么久了，与毓少爷相处和睦，可岚少爷这边……
允泉又是一叹，“您还不如见她一面，她毕竟也只是个孩子，”因为是孩子，所以很好哄。
可萧岚瞥来一眼，“你话太多了，允泉。”这已无异于警告。
允泉：“……”
得，您清高，您自傲，那您就自己继续烦着吧！
心里无语，允泉暗自吐槽，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九哥呢？九哥回来没？我有要事找九哥！”
是萧毓。
当然，
还有他背上的小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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