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霖这边心思百转，但没人在乎。
公府五房，五夫人早就一声令下让人暗中搜集与殷若霖有关的一切。
其中一些谣言真真假假，毕竟从前殷若霖一心针对殷善瑜，殷善瑜也不是没反击，曾让人放出一些消息，而殷若霖为了扳回一城，也曾在里面掺杂一些小情报。
久而久之，那些小道消息里半真半假，分辨起来也不容易。
可对五夫人来讲这并不困难。
她让人找上一个曾在伯府当差多年的老奴，那名老奴早已回了乡下，重金收买下便得知了一些伯府内幕。
萧岚也没闲着，他是太子伴读，与小太子交好，为免惹殷若霖起疑，就管小太子借了几个人手，暗中调查殷若霖那个外室。
这一查还真就查出了不少东西。
那外室早有身孕，顶多再过半个月就能生了，且与殷若霖相识多年，但因身份低微，外加殷若霖舍不得萧恵所能给他带来的助力，这才一直没法见光。
但听一个住在那外室附近的邻居说：“那郎君似是姓‘林’？因那王娘子总是唤他为‘林郎’。”
萧岚想，此霖并非姓氏的林，而是殷若霖的霖。
“我前几日还曾见过那林郎，听说那林郎家世大得很，又早就有个婚约在身上，王娘子为这哭得不行，因为林郎快要成亲了。”
“她为此动胎气，当晚差一点小产，林郎也急了。”
“当时曾说让她好好养胎，等回头娶了那大户娘子后，便要把她带回府中，甚至还许她一个平妻之位……”
萧岚险些气笑了，“平妻！？”
那王娘子不过一风尘女子，何德何能，竟也敢肖想与公府贵女平起平坐？
还有那殷若霖！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这边还没成亲呢，就已经开始琢磨要把那外室迎进门？
甚至两人孩子都有了，那外室肚子都大了，都快生了。
“萧岚谢过太子殿下！”
立即起身，萧岚看向那一脸病容，看模样有些孱弱的小太子。
小太子与他年龄相近，但远比他单薄许多。
虽是正宫嫡子，且一出生就已被立为储君，可私底下也曾有不少人嘲这位是个病秧子，能否活到及冠都还是两说。
“莫要见外。”
小太子咳了一声，一袭白衣，身披一件雪白外袍，色若春晓，貌若春花，竟是生了一副惹人惊艳的好颜色。
仿若冰雪之上的一抹碎玉。
瞧着脆弱，也叫人下意识地为其心软，为之怜惜。
可倘若真把这位当成一个柔柔弱弱的病秧子，那便是大错特错了。毕竟前些年，那时小太子也才八九岁而已，就亲手彻查了一起贪污案，从上到下血洗了百余名官员，抄家灭族的更不在少数。
萧岚吁气，“非是见外，只是殿下也知，此事对我萧家很是重要。”
阿姐一生幸福皆系于此，容不得他不重视，况且小太子的人手是真的很好用，至少这些事，若让公府自己查，少说也得再拖十天半个月。
小太子单手托腮，一副自在模样，倒是笑了，“近日清闲，左右无事，不过那殷若霖也算有些意思……”
拜这所赐他查出一些很有意思的小乐子，当了一回吃瓜乐子人。
想起这位殿下的恶趣味，萧岚也不近嘴角一抽，像是在笑，但很快又扶了扶额，“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小太子松散地摆摆手，“府中事忙，也不必天天过来走动。”
他不烦，他都有点烦了。
属实是有点看腻了萧岚这张脸，毕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说是伴读，但其实跟发小哥们儿也没差多少。
萧岚：“……”
无了个大语，然后双手一抱拳，行礼之后立即转身。
很快，萧岚回府，而五夫人脸色难看，手握一沓供词，那艳丽的眉眼都已冷若寒冰。
“回来了？”萧岚颔首，“今日太子那边查出一点事……”
他把殷若霖对那外室的许诺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五夫人脸一寒，而后重重拍了一下身旁的矮几。
“好一个忠勇伯府！好一个殷若霖！”
显然是动了震怒，而后她深吸一气。
“若非此次让人彻查，我倒是不知，当年那救我之人，竟是伯府那位早已先故的原配大夫人。”
萧岚：“？”
他一愣，很快便想起，当年萧恵之所以跟殷若霖订亲，是因早在萧恵出生前，五夫人便与殷若霖的母亲结了缘。
听说当时萧五爷远在边关，遭敌军突袭，为此重伤濒死。
人在京中的五夫人一听说消息，就立即动了胎气，险些一尸两命。
当时她疼得神志不清，又正好在一家首饰铺子外，正好一位心善的夫人从旁路过，便连忙驱赶马车送五夫人去城中医馆，这才保住了五夫人一条命，也保住了当时尚未出生的萧恵。
后来那位心善的夫人做了好事不留名，五夫人顺着线索一路追查，这才查上了忠勇伯府……
“所以当年，那位把您送去医馆的夫人，并非那殷若霖的母亲？而是殷善瑜的那位生母？”
五夫人一脸铁青，显然这些年被瞒在鼓里，一想自己对人家掏心掏肺，可这份恩情竟是报错了人！
她简直像吞了只苍蝇似的，心里可难受得不行。
“我这人帮亲不帮理，当年明知一些事情是错的，却还是帮着她从旁打压殷善瑜，可到头来竟成了恩将仇报。”
“那殷若霖才学尚可，却也比不上殷善瑜，那般逆境，却逆风翻盘……可我虽未行太过之事，却也曾在殷若霖被其打压时，暗中出手干预，然而……”
然而如今想来，这一切当真可笑！
萧岚：“……”
沉默许久，而后问：“那接下来，您意下如何？”
“还能如何？自是拨乱反正！”
这话一出，五夫人也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她对门外的元嬷嬷说道：“去请姑娘过来，这便去伯府，我亲自带着她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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