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觉得这小孩可真有意思。分明不过一个小豆丁,却整天操着大人们的心。
不过她想了想,“好啊,姑娘既有这份心,那便这么做。”
小孩子该无拘无束,可这孩子从前考虑太多,过于早熟,天性被遏制太多。
红鸾想起远在京外的殷善瑜,这阵子二人曾私下通信。红鸾这边主要是向殷善瑜汇报京中诸事,当然其中也包括多多这边,而殷善瑜那边则是一再叮咛,生怕小孩在公府过得不好。
有时候红鸾觉得,这一大一小自从认亲宴后,名义上是义兄义妹,可其实她家阁主更像是养了个孩子,简直像把小多多当闺女对待……
有了红鸾的鼓励,多多没再犹豫,当天晚上就悄悄写个小纸条。
可这纸条是写了,但拿给萧恵又是另一个难题。
好在,红鸾很乐意为这个小不点分忧,当场拿起小纸条,健步如飞,歘地一下冲进夜色,然后没多久就折返回来。
“好了,您也该上床歇下了,事情已经办妥了。”
不由分说地拎起小多多,把小小的人儿放床上,红鸾帮她脱下小鞋子,然后往她身上裹上小被子。
“红鸾姐姐~”
小孩不经意撒娇。
小手勾着她衣角,人在被窝里冲她软乎乎地笑,立即就叫红鸾心中一软,不禁下重手用力揉揉她的头……
兰渊阁。
自从见过五夫人后,萧恵便心神不宁,她一直认为那殷二公子殷若霖是一良人,至少在很多人看来,殷若霖对外一向是君子谦谦翩翩有礼。
年幼时得知自己被人订下一门亲,就曾对这未婚夫很是好奇,后来俩人相处,也算青梅竹马,可这么多年来,她好像从未见殷若霖动怒,她也一直认为,殷若霖跟自己一样,应是一个脾气极好的性子。
然而五夫人虽未直言,可萧恵自己也猜出一些。
“难不成他当真是为了做戏?在我面前从未真实?”
她知道母亲和小九已经让人去查了,风过留痕,很多事只要做过,便一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以前是从未有任何怀疑,也从未想过殷若霖竟还有这么不堪的一面,可如今既然已经察觉,那么只需要验证便好。
但话说回来,她从前对萱萱虽然也还不错,但真正把萱萱当成亲妹妹来疼,也是因为殷若霖……
萧恵想着想着便不禁入了神,直至吱呀一声,仿佛狂风一扫,吹开了眼前的方窗。
窗外的冷风立即涌入,同一时间,一颗跟小石头绑在一起的小纸条被人丢了进来。
萧恵愣了一下,先是警觉地往窗外看了看,但窗外已空无一人,只剩一片如浓稠深墨一样的黑。
等她捡起那个小纸条,从石头上解下来,又一寸寸抚平,读着那上面虽稚嫩却也隽秀工整的字迹,萧恵眉心渐渐打了个死结。
——‘八姐姐不要相信他,他是坏坏!他小时候把殷哥哥推进枯井,好多回差点害死殷哥哥……’
多多并没有添油加醋,仅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写了一遍,足足用了一整页白纸。
而萧恵看着那张小纸条,她渐渐抿紧嘴,那眉心也皱得越发厉害……
殷若霖最近如犯太岁。
这事儿还得从上一次殷善瑜出京,他派人截杀,但截杀失败,反而在城外雪山被殷善瑜的人剪除了不少死士开始说起。
在那之前,殷若霖虽执掌暗阁,但很少有人知晓他那个暗阁之主的马甲,就连殷若霖也是无意中才透过一丁点蛛丝马迹猜出一些。
本想先下手为强,可奈何殷善瑜回京后竟立即明牌,一下子成了皇帝手中一把刀,如今暗阁已不再是隐秘,而是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阳光下。
这也为殷若霖带来很大压力。
“那个杂种!……”
深夜,他越想越气,脸色铁青。
近日他们那个渣爹忠勇伯的态度明显变了。
从前殷若霖想让忠勇伯立他为伯府世子,原本忠勇伯的口风也确实松动了,可现在殷善瑜出息了,又背靠皇上,甚至能与国公府掰掰手腕,忠勇伯就又立即反悔了。
就好比今天晚上,殷若霖回府后曾试着提过几句立世子一事,可忠勇伯却在那揣着明白装糊涂,反而说:“此事不急,倒是善瑜那边,他这次出京未免太久,也不知到底是在忙些什么……”
于是殷若霖就明白了,忠勇伯已越发动摇,又或者是因太过忌惮殷善瑜,所以不敢妄自做主。而一旦殷善瑜真想要这个世子之位,那将如探囊取物……
毕竟人家简在帝心,人家的靠山是皇上!
“……”
双拳攥紧,不意间捏出一阵骨节啪啪爆碎的声响。
殷若霖又阴鸷许久,这才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往好的方面想,我至少还有一条退路……多亏了母亲生前为我筹谋,当年硬是将公府这桩亲事从那个野种手中抢了过来……”
眼底寒光一闪,他又长吁口气。
不慌,他还有萧恵!
一旦与萧恵成亲,他也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可紧接着,从第二日开始,殷若霖就察觉有些不对。
他本是跟萧恵约好要一起去城门外施粥,公府乐善布施,而今冬雪虽化,但青黄不接,每年这时候总能在城门外见着不少穷苦人家,因吃不上饭而饿得面黄肌瘦。
可当殷若霖乘着马车来到国公府,刚报上来意,就听说萧恵昨夜突发疾病,已经让府中女医看过了,她眼下病得床都起不了,更没法出门。
“怎会如此?昨日回来时她还好好的?”殷若霖一脸担心,门房也欷歔不已。
“可不是嘛,近日雪虽化了,看似天暖了不少,但也来了一场倒春寒,恵姑娘昨日是得了风寒……”
他一外男,哪怕订亲,但毕竟尚未成婚,也不好去后宅女眷们的住处。
殷若霖只能让人将带来的伴手礼转交。
可一上马车,他回忆着那门房的模样、语气,还有方才的种种磋叹,以及那些不太明显的神色等等,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从前因为与萧恵的这桩婚事,他来公府虽不算太勤,可公府这边待他也多有礼遇。
若是以往,哪怕萧恵当真病了,那门房也不敢这般敷衍他,好歹得先通报一下府中的主子们,可他却直接被挡在了门外。
这意味着萧恵那边出了便数,又或者公府这边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刻意疏远。
可又能出什么事?
他反复回想自己近日所为,想起城中一些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那些风言风语绝大多数都是殷善瑜找人传出去的。
殷善瑜那人是典型一个‘你不让我好,那就掀桌别吃了!大家一起不好过’的类型。
“胡福。”
突然,殷若霖道:“先去城外,继续施粥,然后你带上几个人,仔细查查!我要知道,那国公府到底是怎么了!”
与萧恵订下的这桩亲事,能为他提供不少便利。
可一旦这亲事当真黄了,那于他而言,也不亚于自断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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