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夫人撇她一眼，并未吭声，但片刻之后，五夫人却说：
“我近日听见一些风言风语，这几日你先在府中，尽量别出去。若当真要出去，让岚儿毓儿陪你一起。”
“母亲？”萧恵愣住，不懂这是何意。
而五夫人则是想起萧岚与她说的那些，那眉心也不禁皱紧了一些。
“今日岚儿找过我。”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而萧恵愕然，“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可倘若小十三说的，全是真的，那至少能证明一件事。”
“他殷若霖心狠手辣，对外虽人模狗样，可私底下暴戾恣睢……而这样的一个人，又真会是良配？”
况且那殷若霖若当真在她们面前演出一副无害模样，且一演便是这些年，此人心机又该是何等深沉？
她自己的女儿，她当然了解，从小到大有爹娘疼着，吃穿不愁，岁月静好，这样的一个人真若进了那样的狼窝，以后还不知得受多少苦。
萧恵：“……”
她沉默着，心里隐隐不愿信，可她也知晓，她的母亲总不会害她，父母若爱子当计之深远。
母亲这般担心，也全是为了她。
…
多多和萧毓回了听雪苑，路上萧毓一脸庆幸。
“今儿也真是多亏你，否则小十三也不会突然提那些。”
四娘和他母亲一直不咋对付，听说当年俩人成亲前便总是掐架。
五夫人家世好，长得美，行事有底气，可四夫人就不同了，本就是商贾出身，从前总是叫那些世家闺女看不起。
听说两人结梁子，起初是四夫人在一家胭脂铺子订了一盒上好的胭脂，可那铺子掌柜看人下菜碟儿，一听五夫人也要，因五夫人家世好，就直接给了五夫人。
打哪往后四夫人就暗暗跟五夫人较劲，尤其每当碍于情面，五夫人不得不管四夫人叫一声四嫂，听说四夫人每回都笑得心花怒放，一脸爽飞。
多多望着他：“就算没有多多，十三姐姐也会说的。”
“嗯？”萧毓看过来。
多多则像是抖了一个小机灵，“因为三伯伯说，我们是一家人呀！子洲哥哥也曾告诉我，世家大族，一荣俱荣，一损既损。”
“所以我估计，十三姐姐本就想找个机会说这事儿，只是今天这个机会正好来了。”
“嗯？”萧毓又愣住了。
“一个小不点而已，怎么尽说大人嗑儿？”
“哎呦，不准摸头头，小揪揪都被摸歪啦，”这可是流莺姐姐好不容易才帮她梳起来的，多多一下捂住头，却把萧毓可爱到了。
然后萧毓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并微微用力捏捏她长出奶膘儿的小脸，“多吃点，再长胖一点才好。”
多多却噘嘴，面无表情地瞪她，感觉自己变成一个小玩具。最近也不知怎的，大家好像都特别喜欢摸她脸上的肉肉。
十一哥这样， 流莺姐姐是这样，昨儿她半醒半梦，红鸾也曾跃跃欲试想捏捏。
多多狐疑摸摸自己肉肉的脸颊，难不成真的很好捏吗？
她自己也试着捏一下！
萧毓：“？”
…
其实自打红鸾来到多多身边后，多多真的听说了不少跟殷若霖有关的事情。
比如殷若霖小时候把殷善瑜推进井里，也比如兄弟阋墙，二人曾在府中明争暗斗。
也比如因为跟国公府定亲，曾有一度，殷若霖扬眉吐气。
多多觉得这人心眼怪多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殷若霖年少时，曾一次又一次针对殷善瑜。
多多不喜欢殷若霖。
“所以他其实早就有媳妇啦？”隔天从书香斋回来，萧毓人在国子监，尚未回府，而多多瞪圆眼，一脸震惊问红鸾。
路上红鸾曾提起一些跟殷若霖有关的事情。
红鸾说：“那不叫媳妇，没名没分，外室而已。”
“可他还没成亲呀，怎么可以有外室？”如果是以前，多多肯定不懂‘外室’是什么，可谁让小不点比较好学，近日在书香斋，又着实学来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比如嫡庶之别，什么是正妻，什么是当家主母，而作为一户人家的当家主母又该享有怎样的待遇，拿捏怎样的威仪……
总之教育从娃娃抓起，公府女眷，这些小姐们，也是从小就被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当然，八姐姐萧恵算一个意外，萧恵纯良又天真，听说小时候并不是在公府长大的，从前身体不大好，所以一直住在外祖家。
言归正传。
此刻红鸾嗤笑着，“谁让他喜欢呢？那一年他尚未及冠，遇一女子，见人家沦落风尘，不知怎的就动了心思。”
“可他这些年明着按着一直跟主子争世子之位，伯府家业虽比不上公府，但到底是叫他眼馋。”
“所以他也明白，绝不能有那种瑕疵，况且他早就已经跟八姑娘定了亲，一旦把事情闹大，不仅是丑闻，也会影响他亲事。”
高门贵女，又怎能容忍夫君在娶妻之前便有一个心头好？
“我听说，那外室甚至连孩子都有了，算算日子，估计也快生了。”
“呀！”
多多惊讶地瞪圆眼，然后一把按住小心口，“那倘若八姐姐嫁过去，岂不是一进门，就要给别人的孩子当娘了？”
小孩皱巴起小脸，觉得这事情不好。
红鸾则是顺手捏捏她的小奶膘，“姑娘操心那些做什么？那萧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跟卓家走得近，跟那个萱萱远比你更亲……”
“那不一样，”多多晃晃头，“八姐姐是十一哥的姐姐，也是岚少爷的姐姐，那不一样的。”
所以就算萧恵跟她不亲近，看在萧毓的份上，她也很为她担心。
红鸾忍不住一乐：“怎么怪里怪气的？管萧恵叫八姐，管萧毓叫十一哥，倒是那位萧九公子，居然成了个岚少爷？”
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多多不禁皱起脸，因为她也只是顺口一秃噜，不大明白为什么身边人总之揪着称呼问题不撒手，萧毓如此，三伯伯如此，好多人都如此。
然后人小鬼大地叹口气，“这可怎么办？红鸾姐姐，我能不能写小纸条呀？”
关于殷善瑜那个外室，她觉得还是告诉萧恵比较好，免得萧恵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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