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善瑜脸都黑了。
这一晚他很是掰扯了一通,好不容易才让小孩儿明白,谣言全是造谣,他纯洁大闺男,没养任何外室,也没跟任何人搞出孩子。
多多:“……”
小眼神可怜兮兮的,还怪遗憾的。
其实多多对亲爹没啥感情,只知道她爹叫荣谦,以前在国公府当差。
从未见过,也从未相处,换言之,谁来做爹都一样。
而眼前这个,好歹看得见,摸不着,不像她真正的亲爹,像个虚无缥缈的存在……
隔天殷善瑜召集了众多心腹,这种事不用想都知道,准是殷若霖干的,毕竟那人一向擅长损人不利己。既然如此,那也别怪他给他找点事情干了。
于是殷善瑜大刀阔斧,让人检举他那个好弟弟名下的所有产业。
什么酒楼不干净,糕点铺子吃死人,又或者首饰铺子卖的金银发钗全是镀金镀银,不是实芯的,各种挂羊头卖狗肉,欺骗京中那些权贵消费者等等。
总之甭管是真是假,先让他乱起来才好。
这一日小多多吃完饭,就盯着书房那边,见那边总是有人进进出出。
多多蹲在小墙角,两只小手托着腮。其实她不大的脑瓜里,一直琢磨一件事。
到底该如何挣钱呢?
以前一直觉得,等春暖花开啊,就进山捡柴,又或者打猪草,或者帮人做工,总之挣来同伴偿还她在国公府的一应花销。这是个不愿欠人的孩子。
可这阵子多多也渐渐明白,国公府的衣食住行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比拟,就好比每日的六菜两汤,真要是去酒楼定一桌,可远远不是几个铜板就能解决的事儿。
多多掰着手指算了算。
“婶婶教过,一个铜板能买粗粮馍馍,两个铜板能买粗粮窝窝……”
而按照这大周朝廷的算法,一百铜板为一贯,十贯是一银,若是靠她捡柴打猪草,单只一两银子就要赚好久,更遑论她以前在国公府,每日吃的穿的住的,远非一银可比。
这可难办了。
果然,知道越多,懂得越多,就越有压力。
“傻乎乎的又发什么呆?”殷善瑜忙了一上午,简直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歇息一下,就见书房外,一处屋檐下,小孩一脸傻乎乎,双目空空一副两眼失神的模样。
不知为何,从前在国公府,明明多多总是下意识戒备,生怕自己受到旁人的伤害,可在殷善瑜这边,这孩子似乎比在国公府安心。
她脆生生的,有问必答,“在想赚钱钱。”
“啊,赚钱啊……嗯??”
下人递来一碗茶,优哉游哉的殷善瑜正想抿上一口,可一听这,险些没喷了出来。
“你一个小豆丁,你才多大,这就要为生计犯愁了?”
多多垮下了小脸儿,“殷哥哥不懂,多多没钱,多多需要赚钱钱,多多欠人好多好多钱。”
殷善瑜转了转眼珠儿,忽然想起自从相识后,这孩子字里行间透露的意思,小脑子一清二楚,这居然还是一个人间小清醒。
他也跟着认真思量了一下,“那你可有什么好想法?”
多多摇头,“多多没本金,做不了买卖。”
“那要是有呢?”
多多也试着幻想了一下,“要是有……”
城里的炭火好贵好贵的,几乎每天都有人冻死,如今正处于正月,哪怕上元节已过,可冰雪未融,依然大雪寒天。
多多曾听人说,这京都城哪怕是天子脚下,可每年冬天依然有好多百姓买不起炭火。
没有炭火的日子很难熬,甚至比起乡下还艰难。
乡下人种田,收割,不管是金秋的麦秆儿,还是地里的苞米杆子,都能充作烧火的柴禾,实在不行也可以拎上一板斧进山砍柴,就算冬日也可以伐木。
可城里就不同了,城里的木材全是从城外运来的,是需要花钱买的,贫穷人家烧木柴,可这木柴不扛烧,买来的木材总得小心用,不然一大家子都要在冬日里挨冻。
多多是挨过冻的,所以小脑袋隐隐有一个想法。
“要是有的话,多多想买好多好多炭。”
“然后把大家都喊来,每人收一两个铜板。”
“当然,不可以赔本,然后让大家凑一起烤火……”
“??”
殷善瑜怔愣在原地。
其实他一开始,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可没成想,这孩子居然还真有些想法。
哪怕乍一听,像无稽之谈,可仔细想了想,妙呀!!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京都城中看似繁华,可冬日的木柴炭火依然有许多穷苦百姓买不起。
往往一家子四五口,全瑟瑟发抖的凑一起,所谓熬冬,那真是纯硬熬,每一日都是大雪寒天的煎熬,活活冻死的也不在少数。
这日子穷人有穷人的过法,富人有富人的过法。
先不提旁的,若真能按多多所说,点上一堆火,又或提供个宽敞一些的火房,然后将那些穷苦百姓聚集起来,每人每日用火只需一两个铜板,相信不少百姓愿意交这个钱。
且不提每日盈利多少,但至少多了一个让底层百姓活命的路子。
殷善瑜想深了些,竟然觉得这办法还挺可行,当然,考虑到木柴木炭的采买价钱,以及人力运输这方面,这根本赚不了多少,简直像是做慈善。
可在殷善瑜看来,这孩子能有这想法,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很好!”忽然上前两步,殷善瑜一把提起小孩儿。他双手穿过多多腋下,将多多整个举高起来。
“这笔买卖我跟了,你没本金,但是我有,我先借你,但你可要想好,就算这笔生意真干成了,兴许收益也不多,没准只有几两碎银子。”
多多:“?”
小孩儿迟钝地转了转脑筋,尚且没反应过来,可过了一会儿后,渐渐的,小孩儿乌溜溜地瞪圆了双眼。
“真哒!??”居然可爱兮兮的,嗓音都比平日明亮了。
殷善瑜眼里也不禁涌出笑意,“真,比黄金还真。”
当然,虽说入股这小孩儿的买卖,但还是那句老话,殷善瑜根本没打算指望这挣钱,这在他看来跟哄孩子没两样。
他看重的是这孩子能打开思路,能有这样的想法,另外就是……他其实也隐隐发觉。
这孩子或许是穷惯了,又叫从前一些思想束缚着,在那些条条框框里,她活得很没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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