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看出小孩儿在想些什么,殷善瑜顺势揉揉她的小脑瓜儿。
“安心,左右也不过一个过场。”
他示意小孩儿别太紧张,正好这时前院来人通报,这一大一小就这么一起往前走。
“挺胸,抬头,你是我殷善瑜的妹妹,不用怕任何人!咱们骄骄傲傲的,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是真气焰嚣张。
平日操持一个病秧子人设,为了使脸色苍白,总是抹白整张脸,可今日一袭石榴红直裰,瞧着竟也衬出满天的妖色。
那本就艳若桃李的一张脸,如今更显俊美,更显妖靡。
按例,府中摆宴,主人家需在前厅交代,甚至有那人口多的,宾客一上门,就会见主人家在朱红的府门外相迎。
不过伯府人丁单薄,迎宾这事儿交给了老管家,而殷善瑜则是牵着小多多,带着小多多一起在前厅任人。
“那是徐世叔,那是李世伯……”
今日来的勋贵着实不少,虽然伯府比不上侯府,更比不上公府那样显赫的门楣,但架不住殷善瑜还有另一重身份,暗阁之主。
那可是个专门接杀人买卖的地方,培养的全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刺客。
达官显贵最是惜命,有人巴不得同他交好,免得一不小心死到自己家身上。
当然,这暗阁之主的身份,也是这几日才刚曝出来的。
以前羽翼未丰,未免他那个弟弟给他下绊子,自然是咋小心咋来,可眼下今非昔比,他早已没从前那般软弱无能。
于是一时间,就见这殷大公子笑得张扬,那眉眼底气也越发雄浑……
“恭喜恭喜,贤侄近日可有好些?”
“劳世伯挂念,托您的福。”
这边,殷善瑜带着小多多游走全场恣意寒暄,而另一边,也有一些人家私底下嘀嘀咕咕。
“你说那伯府大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虽居嫡居长,可他亲娘是个商户女,并且已逝多时。”
“伯府世子未立,那二公子殷若霖也不是善茬儿,而以他们这样的人家,就算府中设宴,那些大人物也未必会给他脸……”
甭提只是一个伯府公子,就算是他爹忠勇伯殷栋怕也没这么大的脸面。可偏偏今日满朝文武来了大半儿,其中一些人哪怕临时有事不能亲至,也派了家中子侄亦或管家走上一趟,不但送上贺礼还代为告罪。这就显得没那么寻常了。
“害,你是没听见风声?”
“听说啊,这位可了不得,他那个暗阁看似接的全是杀人见血的活儿,可背后的大东家却不止他一个……”
接着那人又指了指上边,一副上达天听的意思,“当今圣上暗中扶持,这暗阁和朝中的锦衣卫差不多,只不过这暗阁可不管查案,亦不理那些琐碎,主要是执掌杀伐……”
懂的都懂,虽不是什么正规组织,却是为皇家办事,听命于天子一人,专门替天子干一些官面上不好出手的活儿,要不这满城文物怎会给他这样的脸面。
比起那暗阁之主的身份,区区一伯府公子又算得了什么?
换言之今日这些人,并不是冲着伯府门楣而来的,而完全是冲着殷善瑜一人,甚至其中也有不少是想趁此跟他攀关系。
正聊着,府外又来了一辆马车。
等那马车停稳时,就听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轻咳。
那是萧国公府的马车。
有好事者偷偷摸摸地瞄上几眼,旋即嚯地一声,“怎是这位?”
“竟是萧三爷,还有三夫人!?”
这二位可不经常出来走动。
想当年京都城中的第一美人,与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也曾传为一代佳话。
只可惜造化弄人。
“……”
“爷,您当心一些。”
此刻那马车里头,一女子温婉柔情,美得如九霄寒月,可那眉眼却添了几分伤情憔悴。
而一旁,一人身着玄袍,面色冷白,竟也如风雪一般,有着几分凌厉冷刻的阴鸷之色。
当女人上前搀扶时,男人一把挥开了她的手,而后下人搬来一轮椅,拜访在马车旁。
接着那不良于行的玄衣男子,拍下一掌,借力起身,下一刻便已落在了轮椅上。
“咳!……”他紧攥着一块玄色方巾,死死压住了薄唇,喉中是一阵汹涌闷咳,咳出的血迹被方巾抹去。
而那本就冷白的面色,在这一刻看来,越发地生人勿进,不近人情。
女人见了这一幕,顿住片刻,而后又一垂眸,这才轻盈地走下了马车,沉静地跟在了男人的身旁。
四周众人见了这二位,纷纷让路,也有熟稔的世交上前来,唤着三爷、三夫人。
而二人一个凉薄锐利,另一个则是眉眼轻攒,心不在焉。
与此同时,怕小孩儿受累,殷善瑜已一个用力,将小多多抱了起来。
“如何?渴不?饿不?”他问着,而多多则摇头,“不渴也不累。”
今日人实在太多,小孩儿大抵是怕生,看着也比平时更乖了,就是这份乖巧显得太安静,一点儿也不活泼。
殷善瑜正准备逗逗她,就见一下人上前,而后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
他眉梢挑起,心道来了!!
“走着,府外来了一贵客,多多跟哥哥一起去瞧瞧好不好?”
“好呀,”小孩儿点着头,一双下手却下意识揽紧他脖子。
很快,这一大一小往外走,另一头,那萧三爷、三夫人,也叫人引领着一路往里来。
双方正巧打了个照面,也是这时三夫人才强打起几分精神来,“今日家中不便,便由我二人来走上一趟,贺殷公子天赐之喜。”
殷善瑜觉得这萧三夫人讲话可真好听,“多谢夫人,来,快里面请。”
他单手抱着多多,也没点破二人身份,而小孩儿窝她怀中,起初见了生人还有点怕怕,可一想哥哥在身旁,就又不怕了。
几日下来,只能说这殷大公子真不愧是个长袖善舞的社交小能手,已彻底软化小孩儿的心防,让这孩子下意识就想依赖他。
现在,多多好奇巴巴的,她瞅了瞅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瞧着像是能有二十八九,又瞧了瞧一袭盛装,颜色却极为素雅的美丽夫人。
多多并不知这二人是谁,以前在公府也从未见过这二位,而萧三爷则是一如既往的面目冷沉。
只是当瞧见一身石榴红的多多时,那眸中短暂波动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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