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巴眨巴眼,多多径直看向萧子洲。
而子洲则是一边啃着大苹果,一边高高挑起眉。
“这所谓家族呢,就是荣辱与共,你若受伤,便是伤在所有人身上。”
“以当时那情况来看,那应该是九公子初次见你,可对?”
“你二人从未见过,也谈不上感情如何,可他那日见你过得不好,却依然帮你震慑了那些不安分的下人们。”
“你觉得,这又是为何?”
多多又一呆,依稀好像有一点懂了。
子洲继续说:“因那是公府的颜面,你既然进了国公府,那么那些尊贵,你说什么都得有。”
“这与情感无关,与他是否与你交好无关,只因他姓萧,而你亦是萧家人。”
当然,若换成如今,唔……子洲不禁想着,他最近确实听说了不少事,人没在公府,可公府处处瞒不过他耳目。
如今小多多与萧毓交好,萧岚那边态度不明,可听说那萧九公子动不动就大半夜的去人家小孩院子外,还动不动一站就是好半天。
换成如今,若是多多再像以前那样受欺负,旁人先不提,单只萧岚萧毓兄弟俩,怕是就得分分钟炸毛。
“所以,你可懂了?你既是萧家人,便该与萧家同气连枝,而一旦你遇上什么事情,所有人都会愿意为你撑腰,因为这就是家族,这也是一家人间的分内之事。”
多多也唔地一声,算是明白过来,“所以,多多刚刚做错了?”
“也不算有错,”子洲说:“你才多大?一个小豆丁,就算真的有人该检讨,那也不是你。”
“嗯?”
“该是府中那些人自省,若是给你足够安全感,你又怎会去依赖旁人。”
说白了,打一开始,这底子就没打好,孩子就是一张白纸,如今变成这样,哪怕这孩子也有不对,可其余人责任更大。
之后,子洲就站起身,又用力揉揉多多小脑瓜儿,叫多多不禁捂住小脑袋,口中发出软软的惊呼。
他一乐,然后啃着苹果就走了,走之前还对多多说:“若下回三爷再那般问你,你直接让他出手便是,左右也不麻烦,况且帮自家孩子平时,他一个当人叔伯的,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也免得三爷那边总是想七想八。
看那个纠结样儿,自己憋上一肚子闷气,叫人瞧着肝儿都疼……
子洲走后,多多又坐了一会儿,仔细回想子洲说的那些话,然后才仰起小脸儿望了望四周。
红鸾抱着一把刀,守在房门外,斜倚着檐下的梁柱,一副困得直打哈欠的模样。
可多多一动弹,身上发出布料摩擦声,红鸾就立即睁开眼,眼底竟一片清醒。
“想通了?”显然,之前子洲说的那些话,她也听见了。
多多忍不住挠挠自己的小脸颊,然后尴尬腼腆地冲人笑:“嗯,多多想通啦。”
想通之后也没有矫情,拎起小裙摆,自个儿出门了,萧三爷的书房离这儿并不远,方才被人抱过来,多多有特意记路。
如今自己找回去,望着紧闭的房门,踮起脚尖敲了敲:“三爷您在吗?”
房中,萧三爷本按着眉心,早在多多敲门前,他就已经听见小孩儿脚步声,耳骨甚至微微动了动。
而此刻,见小孩儿软软乎乎地在外面叫门,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在!进吧。”
然后淡漠地一垂眸,手中再次拿起个信笺。
“吱呀呀~”
多多推开书房的大门,然后望了望萧三爷,这才脚步轻轻凑上前。
“多多知错了,三爷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一口一个三爷,却听得人眉心一拧。
忽然又放下手里的信笺,他定定地凝视多多好半晌。
“我若没记错,那日在忠勇伯府相见时,我便曾与说过。”
“我名萧无澈,而按规矩,你该唤我声三伯。”
多多:“?”
真是好奇怪,怎么毓哥哥这样,三伯伯也这样?他们似乎全都很在意称呼的问题。
“那,三伯伯?”
“嗯。”
萧三爷颔首,总算是满意些,神色也多少柔和。
多多又忍不住上前,两只小手搭在桌案边,仰起一张雪白的小脸儿望着她。
“那三伯伯……多多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三伯伯帮多多教训坏人好不好?”
“?”
这小不点怎还开窍了?
一愣之后,萧三爷眉梢微挑:“嗯~”
话不多,可明显听着很受用,就连那惯有的阴鸷冷沉都跟着消散些,显然心情还不错。
“放心,已经让人去办了。”
多多:“?”
懵一下,然后又望了望这萧三爷,忽然发现,原来求人办事真不难,而且子洲说的也真对!他们真的会无条件为多多出头。
当意识到这一点,也不知怎的,小孩心窝暖洋洋,甚至还有点烫烫……
林垟镇。
“你个遭瘟的东西!你不是说!那姓方的不过是一乡下人?那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林垟镇的县太爷名叫徐青久,为官几十年,虽官衔不高,但也乐得清闲,可谁知自昨日起,这林垟镇就已翻了天。
首先,昨儿一黑衣人闯进了乔员外家中,救走那位方娘子,紧接着衙门不快一路追,可不久全叫人绑了。
后来是萧家军的将士把人送过来,徐青久只要一想当时那些将士的表情、神色,那简直整个人都麻了。
这明显是得罪了贵人!
那边虽未谴责,可这没表态,本身就已经意味着一个态度了。
“你可知?昨夜便有人连夜出城?听说连那位萧家三爷都被惊动了,你要是想死不妨直说!凭何拖累我?”
徐青久气得不轻,乔员外也没成想,不就是想帮自己小孙子配一个冥婚,居然能把天都给捅出一个窟窿来。
“这!这,我……”他支吾半晌,却说不出话来,可恍惚间却想起,有回下人们审完那位方姓的娘子,曾偷偷摸摸来回禀。
说那村妇曾提过,那个叫做多多的女娃,早在年初就已送出国公府,而今已是公府的小姐。
可乔员外本以为那只是托词而已,但谁想?竟然是真的?
正在俩人满头大汗,并为此提心吊胆时,县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来人竟是吏部侍郎,听说早在去年秋天便在皇上面前领了差事,与几位亲王一起前往北境视察,并且这一来一回,路上可惩治了不少贪官污吏。
徐青久眼一黑,隐隐察觉有几分不对,等他屁滚尿流地赶出去见人,就见那位侍郎柳大人笑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却直接拿出一大把证据,说他勾结上峰!还官商相护,总之命人收监,具体罪行带明日开堂之后再另行定夺。
当然,那乔员外也没好哪儿去,他这些年草菅人命屡屡罪证早已在昨日便被萧三爷查了个一清二楚,连同徐青久的罪证一起让人交给了那位礼部侍郎刘大人。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竟全是锒铛入狱。
与此同时,方家其余人这几日一直藏在深山中,生怕叫方婶婶连累,担心乔员外心气不顺,把他们也一并抓去。
可就在那位刘大人抵达林垟镇时,这些方家人也全部被人从山里逮了出来,一样全关进大牢。
而不久,有关此事种种,便全部传回萧三爷名下的那座别庄里。
“……啊!被抓啦?”
小多多听说这事儿时,正咬着勺子吃完饭。
但转了转眼珠儿,忽然想起方婶婶,此事与方婶婶有关。
要说小多多自己,她其实并不在意那些方家人,甚至因为从前总挨打,在方家受不少虐待,从前一想起方家,她惧怕多些,却并不亲近。
可那毕竟是方婶婶的亲爹亲娘亲兄长……
多多抿了抿小嘴儿,又悄悄一垂眸,半晌认认真真吃完饭,这才去找方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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