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他们被抓啦。”
来到这边时,见方婶婶正在上药,伤口尚未结咖,小多多忍不住又红了眼圈儿,那叫一脸的心疼。
她自己爬上床,然后小心地冲着婶婶肩头吹了吹。
方婶婶倒一阵怔忡,像是一下想起了好多事。
庆春在旁拿着一瓶金疮药,瞧着这一大一小的神色,庆春说:“这冥婚一事有伤天和,乃是朝廷明令禁止,按律至少也得处以三年徭役。”
方婶婶叹了口气,“也罢。”
她像是苦笑一声,方家待她如何,她心里有数,以前为了护住多多,她曾以死相逼,可这一回乔员外上门要人,她父母兄长却毫不犹豫舍她一人保下全家。
若不是多多正好来上一趟,且身边待了身手矫健的护卫,兴许她这一条命,早就已经交代在乔家了。
“我欠他们一份养育之恩,可这些年,这恩情我也还完了,往后便桥归桥,路归路,他们一家如何,也与我在无相干……”
庆春心想她能想得开便好,而后看向小多多,就见多多揽住方婶婶臂弯,小脑袋靠在方婶婶的肩膀上。
“婶婶别怕,你还有我呀,你还有多多。”
方婶婶忍不住失笑,“是啊,我还有我们多多。”
可甭管怎么说,那眼到底是红了。
许是因爹娘薄情,也许是因兄长无义,可摊上个那样的人家,她又能如何呢?
如今能趁机摆脱那火坑,也已经算是万幸了。
隔日上午,衙门那边送来结果,县太爷徐青久被罢免管制,因以前贪污银两,错判冤案等,多罪并罚,被处以死刑。
乔员外从前草菅人命,欺行霸市,强抢民女等,本就不干不净,如今往日罪状也全部翻了出来,与徐青久一样被判斩立决,而徐乔两家的其余人则是抄家流放。
与那对比,方家这边倒是罪行最轻,仅仅只是判处徭役而已,可这徭役却不是三年,而是十年!因为有人查出方家兄长从前好赌,但家里没钱,偷了旁人银子,涉案金额虽非巨款,但在常人看来也颇为巨大。
而方家其余人知情不报,自然一并被罚。
一切尘埃落定,因方婶婶身上有伤,又在这边养了几日,这才乘着马车与萧三爷一起回京。
多多坐在马车上,却忍不住望着红鸾问:“殷哥哥有传来消息吗?他明明说很快就回来,可这都过了好久了……”
小丫头眨巴眼,小脸儿有一点失落,她想殷善瑜了。
红鸾顿了顿,“阁主那边遇上点事情,被绊住了,大概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喔……”
可多多忽然想,听说城外有个九重寺,那地方香火很灵验,多多想去给殷哥哥求道平安符,这样一来,等下次殷哥哥回来,就可以带上平安符傍身。
小孩儿藏不住心事,作势就想问红鸾能否顺路去下九重寺,可转念一想,又忽然掀开马车帘子,看了看旁边的另一辆马车。
那马车里坐着的是萧三爷,两辆马车一起并行。
“三伯伯!三伯伯~”小孩儿扯着脆生生的嗓子冲着那边喊。
马车里的萧三爷正在回想自己名下那些铺子,他之前听说,方婶婶婉拒了多多的好意,没打算跟着多多一起回公府,而是打算等进京后,弄个营生做点小买卖。
好歹多多四岁以前是叫方婶婶一手带大的,萧三爷觉得于情于理公府这边都得搭把手,正好他名下置产也颇多……
不如就挑一间,交给那方娘子来打理。
“怎么了?”如今听见小孩的呼唤,萧三爷睁眸,他也同样撩开了马车帘子。
多多龇出一口小白牙,不知怎的就冲人家笑起来,然后软软糯糯问:“三伯伯,我们可不可以去趟九重寺呀?多多想要去烧香。”
“烧香?”
“嗯!!多多想求平安符。”
“可。”
萧三爷点着头,于是便冲前面车夫吩咐一句,很快这车马队伍就改了道,顺着山路向九重寺行去……
寺庙里,公府那位老夫人正烧香拜佛,她每月都得抽出几天来城外上香。
“一愿吾儿女平安,二愿子孙顺遂……三愿,愿佛祖保佑,愿那燃灯大师所言,皆是非虚,能圆我心愿……”
双手合十,而后又反复叩首,老人虔诚地三跪九叩,从寺庙大门一路拐进了供奉佛祖的金身大殿。
附近有人瞧见
了,顿时一脸惊奇:“这位瞧穿着打扮,应是京中某位贵人?可这份虔诚倒是少见……”
立即有知情者说:“害!我看你是外地的?听口音不对,你可知,那可是萧国公府的老夫人。”
“自打当年那件事一出,几乎每月初五她都得来一出……”
自从当年六房那个小囡囡出事,这便成了老夫人的心结。
她平日从未对外言说,可只有身边几个亲近的嬷嬷知道,打那之后,老夫人常夜夜惊梦。
甚至就连收养多多这件事,也与当年囡囡那事儿脱不了干系……
否则就像从前府中众人质疑的那样,她哪怕怜惜六房断了香火,也大可从族中过继。
就算看不上族中子弟,也可以收养一些府外男丁,毕竟养个女娃长大之后是要外嫁的,不像男丁能传宗接代。
可她偏偏还是选择了多多。
…
方婶婶身上有伤,不便出行,多多便让婶婶在车里等着,她打算和红鸾一起速去速回,可令人意外的是庆春也跟了上来。
多多学着身边那些大人的模样,跪在蒲团上面拜了拜,然后找小和尚求个平安符,等一转身就见庆春跪在佛像前,竟许久许久没起身。
那嘴唇无声地翕合着,仿佛求菩萨们保佑,而多多依稀听见一个名儿,囡囡……
说起来,多多虽然听说过囡囡的事情,可她一直不知,囡囡出事时到底多大,府中对此讳莫如深。
只知当年公府一行人出城,路遇歹人,囡囡被歹人掳走,而那时萧毓已经记事了……
“咦?”
忽然眼角余光捕捉一抹有些眼熟的身影,多多忍不住踮起了脚尖,然后就惊讶地瞪圆了一双眼。
“是老夫人!红鸾姐姐,是老夫人!”她立即扯扯红鸾的袖子。
庆春睁开眼,显然她也听见了,当循声望去时,正好隔壁一佛堂,老夫人叫人搀扶着起身。
当双方对视时,倒也谈不上诧异,庆春冲着那边行了一个礼,而老夫人已一脸疲倦,叫人搀扶上马车……
可就在这时,“老夫人!!”
忽然,那边传来一阵骚乱声,一位嬷嬷大惊失色,赶忙抱着软倒的老夫人,急急地掐人中,并一迭声地喊大夫……
老夫人突然昏迷,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而寺庙外,马车里的萧三爷耳骨微动,旋即神色一凝。
“子洲!”他一把撩开马车帘子。
而子洲已连忙翻身下马,“是老夫人,那边出事了!”
子洲一脸拨开人群,一脸凝重地往前走,而此时老夫人那边,她每次出行身边都有一位女医,此刻女医已经为其号过脉了。
“无碍,老毛病了,郁结于心。”
当女医这话一出,多多一愣,其余萧家人也是一怔,而后那神色复杂,像是回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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