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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贼拉生猛


“你是……三夫人?不,三伯母?”

晌午阳光正好,今日多多只有半天课,主要是下午的课程不大重要,教导的是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礼仪。

可礼仪方面多多已经跟庆春学过了,所以多多就临时向教导她们的女先生请了一个假。她今日本是要出府的。

因为三爷让人送来房契地契,而方婶婶也去那铺面看过了,确实位置极好,方婶婶想用来做点膳食生意,至于客源也全是现成的,毕竟离京府衙门很近。

可多多刚出府不久,就瞧见河边的拱桥上站着一个人。那人撑着一把伞。

这天儿雾蒙蒙,天上下的不是雪,而是带点冰碴的碎玉,而那人裙摆上已经沾了些泥污。

一旁有个大丫鬟,但那丫鬟也只是静静陪着,并未出声惊扰。

多多探探头,她起初只是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可辨认了好半晌才想起,呀!这不是三伯母吗?三伯伯的媳妇,是该叫三伯母没错!

多多与这位三夫人仅有一面之缘,而这还得追溯到当初忠勇伯办的那场席宴。

“……”

三夫人立在桥边,听见一个小孩子冲她讲话,恍惚了一下才侧首看来。

只见多多今日穿的是一套浅粉色的小衣裳,这孩子刚来公府时,虽然也好看,可一看就可怜,而且还浑身瘦巴巴的,可这些日子不管是在忠勇伯府,还是在这萧国公府,吃得好也穿得暖,渐渐就越发水灵了。

如今乍一瞧粉雕玉琢,脸上还长出两道浅浅的小奶膘,一笑唇角镶着个小梨涡,闪亮大眼也显得很灵气。

“是你呀,”三夫人神色和善,只是一看见多多,就总忍不住走神。

多多心想怪怪的,她突然想起萧三爷。起初跟萧三爷相处时,三爷也是这样,每次一见她,就仿佛在透过自己缅怀什么人。

“……伯母是不高兴吗?”多多有点担心,但也纯粹是爱屋及乌。

三伯伯送来了房契地契,那是一家旺铺,所以三伯伯是好人。伯母是三伯伯媳妇,那伯母就也是好人。

“伯母不要不开心,多多把糖给你吃好不好?”分明是个小不点,却一副哄人的语气,还轻叹了一声,仿佛很能共情三夫人此刻的心情。

可那小模样却叫三夫人忍俊不禁。

“小十六今年四岁了吧?”她撑着伞,也微微弯下腰,没接多多递来的糖人儿,倒是迟疑着伸出手,然后轻轻碰了一下多多吹弹可破的小脸蛋。

“嗯!多多今年四岁啦,多多是年初的生日。”

三夫人听得一愣:“……年初?”

“是呀,”继续点着小脑袋,可多多却觉得三夫人好奇怪。

而三夫人也明显变得更恍惚了,那眼圈儿也仿似更红了。

她再次抬手,细细地轻抚着多多这张软嫩的小脸儿,一时竟有些哽咽。

多多身后,红鸾:咋回事?

她用眼神问流莺。

流莺隐晦地摇摇头:不清楚。

但转念一想,流莺也一愣,居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突然明白了一点。

红鸾:“??”

不是?你明白啥了啊?能跟我说一声不?

这搞得我还怪纳闷的,好歹让我吃口全乎瓜呀。

“夫人,起风了,”这时,一旁像个影子一样的婢女,迟疑着凑上前,轻声提醒三夫人。

而三夫人则是轻嗯了一声,鼻音很重,那神色也有些怅然,“来,拿着,这是三娘给你的见面礼。”

她解下腰上一块水头很足的玉佩放进多多的小手。

“三娘?”多多困惑,因为她之前一直叫她三伯母来着。

三夫人失笑。

“咱们府中,不把伯母叫伯母,叫三娘四娘的多一些,你要是遇上兰渊阁那位,也可以管她叫一声五娘。”

“啊!”多多眨巴一下眼,学到了,这个庆春是真没教。

不久三夫人与那丫鬟走远了,多多回头一看,就见二人登上了一辆马车。

三娘美得像幅画一样,多多词汇量太少,夸不出人家天仙一样的好看,只觉那眉心带几分忧郁,像是有着好多沉甸甸心事?

而等三夫人那辆马车走远后,红鸾也憋不住问道,“咋回事?你刚想起啥了?来,快跟我说说,”她拿胳膊肘捅了流莺好几下。流莺叹息。

自打红鸾跟着多多一起回公府,她也渐渐习惯红鸾这性子。

表面一看是个冷若冰霜的冰山美人,相处久了就能发现这人粗枝大叶,跟人干架贼拉生猛!

前两日公府有一婆子得罪她,那叫她骂的,那婆子脸都通红,偏偏又还不上嘴。

并且这人好奇心也是真地重。

多多也望了过来,而在一大一小两双充满求知欲的注视下,流莺又是一叹。

“……我只是突然想起,当年三夫人小产时,也正好是年初。”

“年初?”多多又歪歪头,一下想起刚才的画面。

流莺顿了下,像不知该怎么说,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多多。

红鸾急了,“你倒是接着说呀?”

流莺:“……”无语地瞥眼红鸾,“此事也算与六房有关。”

红鸾:“?”

多多:“?”

一下子俩人听得更认真了。

流莺也是没辙,也只能尽量斟酌着措辞往下说。

“说起来,当年咱们六房……囡囡小姐便是年初生的。”

这话一出,小多多呆一下,红鸾也愣住了。

流莺抿抿嘴,一脸为难地看了看红鸾,心道:看吧,正是因为关乎小囡囡,所以才觉得这个事情很尴尬,不然她刚刚也不至于张不开嘴。

“然后呢?”红鸾问。

流莺叹息,“我也是听旁人说的,听说当年六夫人并不是在府中生产,而是在城外,且那时还遇上些刺客。”

“后来有人回京报信,可当日府中那些主子们,只有三夫人一人在家。”

“之后三夫人带上一些侍卫,出了一趟城,当晚三夫人回来时,就已小产了。”

“当时三夫人已怀有身孕,只是尚未显怀,可三爷对那个孩子很期待……”

毕竟俩人成亲多年,但一直无子,早在得知三夫人怀孕时,三爷就激动的跟什么似的。

甚至还早早就给孩子取了个名字。

若是女孩,就叫萧悦,是心悦的悦,既是意味着三爷三夫人鹣鲽情深,也意味着为人父母,对这个孩子期待与喜悦。

而若是男孩,也叫萧越,只不过是翻山越岭的那个越。

身为萧家子嗣,又是三爷长子,日后定要鼎立门楣,是希望他能做出一番超越叔伯父辈的成就来。

可那一日三夫人小产,落下一红胎,怀的是女孩儿,却没来得及出生,便胎死腹中了。

也是打那之后,三爷与三夫人像有了龃龉,甚至听闻也是打那一年开始,二人便再也没有同过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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