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红鸾皱皱眉。
“我以前听说,那萧三爷三夫人,俩人是年少慕艾。并非父母之命,而是两情相悦?”
“并且听说哪怕婚后多年一直没个一儿半女,可三爷对三夫人极好?”
那两个人曾是一段广为流传的佳话,不知羡煞了多少后宅女子。
毕竟三爷对三夫人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好,据传以前两人从未红过脸,三爷对其更是爱之若命一般。
流莺颔首,“是没错,我自幼便卖身进府,也曾见过三爷以前的模样。”
想当年为了见三夫人一面,三爷不远万里,一路从北疆跑回京城,却只来得及匆匆抱一下,轻吻下面额,然后便又立即赶回了北疆。
从前你侬我侬时,双方情意不少,有回三夫人染上风寒,三爷更是急得不行。
那时整个京城都在传唱两人的神仙感情,更曾赞叹三夫人是个顶有福气的女子,这才能觅得这样将她珍之重之的有情郎。
可红鸾一脸无语,“所以我就说这事奇怪,且不提那日三夫人出城到底遭遇了什么,但首先可以排除是意外流产。”
因为真若是意外小产,以三爷的胸襟气量,以及他对三夫人的珍爱程度,绝不会因此翻脸,反而只会为三夫人感到心疼。
可听流莺的意思,那俩人分明打那之后就开始冷战,看着竟像是决裂一般,彻底没了从前恩爱。
流莺摇摇头,她今日已是多嘴了,主子家的事情又怎是她能妄自揣测的。
而多多则是捧着个小脸儿,不知何时已经找了个还算干净的石墩子,用小手帕垫着,一屁股坐在那上头。
她以前可没这么矫情,可后来庆春跟她说,姑娘家家的这叫爱干净,一个干净整齐的仪表能叫人喜欢,既可让自己精神舒爽,也能让旁人开心。
“姑娘?”这时俩人一起朝她走来。
“喔?喔!”多多回过神,然后连忙起身,也拿起自己垫在石墩上的小手帕。
“在想什么呢?”
“就是在想,原来三伯伯以前还那样过呀?”
红鸾&流莺:“??”
红鸾:“……”
齐刷刷地沉默了。
不禁努力回想那位萧三爷近几年的模样,黑衣玄袍,阴鸷冷沉。
“啊这……”还真是?
看着跟个鬼面煞神似的,还真有点难以脑补三爷以前恋爱脑的模样?
倒是流莺噗地一声,忍不住戳了一下多多的小鼻子,“人小鬼大。”
“好啦好啦,快点走啦,方娘子人正等着呢,”红鸾不禁催促上了。
然后俩人一左一右,牵起多多的小手,就这么一路一直往前走。
今天出来没坐马车,主要是多多自己也想出来逛逛。
沿途看见不少新鲜有趣的小玩意,她小脑袋都东瞅瞅西望望,看啥都觉得稀奇。
转眼抵达一家铺面外,那铺子还没开张,二层小楼,但里头很干净,门外张贴着招工告示,方婶婶则是撸起袖子忙着擦桌子凳子。
“呀?来了?这晌午饭我都做好了,就等着你们过来开吃了。”
京都人讲究,午饭不叫午饭,叫午膳,可方婶婶是乡下来的,人家很接地气。
多多一听就高兴,“婶婶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小丫头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还甜甜软软地仰起了下巴颏儿。
方婶婶笑着摸摸她的头,“烧了一条鱼,还凉拌了黄瓜,分量大,保准管饱。”
“哇!婶婶真好!”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可真是甜死个人。
…
“三爷,咱这是要去哪儿?”
这几日萧三爷一直很忙,不是睡在衙门,就是睡在办公用的书房。
他有些头疼,眼底也挂了几分暗青,甚至下意识按了按腹部,隐隐竟有些胃疼。
“回府。”
他想着,这几天一直没回去,也确实该回去一趟了,倒不是为别的,主要是他院里养了一只画眉鸟,再不回去怕画眉鸟饿死。
虽说这画眉鸟有专人帮忙饲养,可那鸟挑食得很,不是他喂的鸟食,就兴致缺缺,总是胃口减半。
这边刚上马车,正好路过他让人送给方婶婶的那间铺面,离老远就听里面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嬉笑声。
萧三爷坐在马车里,耳骨微动,而后抬手撩开一侧的帘子。
就见大门敞开着,本是有些天阴,但不知何时阳光竟从云缝之中渗了出来。
那金灿灿的阳光暖融融,斜斜地洒入铺子内,而铺子里摆了几张八仙桌。
其中一桌,四个大大小小的女人围坐在一起,桌子上摆着两大盆菜。
那是真用盆装!跟军营里的伙食差不多,一点也没那些寻贵人家的精细,就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萧三爷怔了怔,而后又看了看粉雕玉琢的小丫头,两只小脚在凳子底下悠哉直晃。一会儿给这个夹一筷子鱼,一会儿又给那个夹点拌黄瓜,可把她忙得不亦乐乎。
而且那小嘴巴还一直咧开着,显然心情好得不行。
这天真无邪的一面瞧着倒是很童趣,萧三爷也不近神色一软,跟着扬了扬唇角。
只是刹那之间,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蓦然一怔。而后眼底那些温情、随和,竟也全如冰封一般。
“驾!”
车夫甩了下鞭子,马蹄子哒哒哒地一路走远,而马车帘子也已重新放下了。
人在马车之中的萧三爷微微垂眸,可那薄唇却崩得死紧。渐渐的,就连搭在腿上的一双手,竟也攥握成拳头……
等这辆马车回了国公府,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回三房的院子。
可一进门就瞧见不远处有个圆月拱门,而一名女子的身影正在那拱门后若隐若现。
“阿澈……”
是三夫人。
三夫人唤着他。
可他神色却骤然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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