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给你二哥泼污水?说!”
休沐日,宁国公推了所有应酬,专程在家审问徐少玮。
徐少玮狡辩,“父亲在说什么?儿子听不懂!”
“听不懂?!哼,我叫你心服口服!”
宁国公甩出一叠供词。
徐少玮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艰难地弯腰抓过来几张,一看全是他安排的那些人供出来的,某日某地他怎么吩咐、说了什么,写得清清楚楚。
心知事情败露,也不怎么慌张……他都这样了,父亲还能打杀了他不成?周侍郎尚且没打杀周大公子呢!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嘻笑道,“父亲息怒,儿子只是跟二哥开个玩笑。”
宁国公:“……开个玩笑?你花了一万八千七百四十两,就为了跟你二哥开玩笑?!”
向姨娘这么多年的积蓄,都被这逆子掏空了。
大头还是给周家那孽障的,真是又蠢又坏。
徐少玮假模假式地道,“那当然,我们兄弟情深嘛!”
宁国公:……
要说长子和次子,幼时还曾兄弟情深过。
但老三与次子从小就相互看不惯,一言不合就乌眼鸡似的,何来兄弟情深一说?
他说这话自己就不恶心么?
徐少玮又笑道,“儿子并无恶意,还请父亲与二哥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放我这一次!”
宁国公:“……你二哥被你污蔑成断袖,走出去被人嘲笑,你说你并无恶意?”
徐少玮正色道,“父亲,儿子承认,这事儿传得这么广,是儿子让人推波助澜、煽风点火,但一事归一事,二哥确实是断袖,这可不是污蔑。”
宁国公:“……胡说!”
徐少玮:“二哥当年与周大公子何等亲密,父亲忘了么?区区一万两,也收买不了周大公子,他会出来说那些话,乃是情之所至,发自肺腑……”
话没说完,被宁国公狠狠打了一巴掌,“闭嘴!”
少琅早就禀报过,当年周家长子对他极为殷勤,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那时他已和周姑娘定亲,周家长子是他的大舅哥,便接受了几次宴请,共同赴过几次文会,但后来周家长子举止狎昵,他察觉有异,便与其渐渐疏远。
就算真有什么,那也是周家长子痴心妄想。
少琅是无辜的!
宁国公用力太重,徐少玮被打得头一偏,嘴角流出血丝。
屋里寂静片刻,徐少玮突兀地笑道,“父亲别急啊,二哥就算是断袖也没什么,依然是您最亲最疼的孩儿。”
而他这不受宠的儿子,哪怕被徐少琅弄断了腿,父亲也不会帮他做主,不会给他公道。
那他就只能自己报仇了,何错之有?
他也想过打断徐少琅的腿,只是派人跟踪了几日,都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宁国公呼吸急促,既想揍这个阴阳怪气的逆子一顿,心里又升起莫名的悲凉。
……他的长子与三子,都与他离了心,口中叫着父亲,实际上对他全是怨恨。
不是不难过的,然而有些事情无法后悔,走不了回头路。
但是,长子恨他情有可原,三子凭什么恨他?
宁国公平复一下情绪,缓缓道,“少玮,伤你的不是你二哥,是你大哥!”
这件事他本不想说,可要是不说,老三就将少琅当成仇人,眼下还只是污少琅清名,未来只怕变本加厉。
让少琅替衡策受过?这不公平。
徐少玮:“……大哥?”
宁国公:“对!”
徐少玮无所谓地道,“您说是谁就是谁罢。”
暗想为了维护您心爱的徐少琅,您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宁国公:“……你不信?”
徐少玮:“儿子怎敢不信?只是不解大哥为何伤我。”
心说徐衡策只是腰腿坏了,脑子没坏,当然知道徐少琅才是最大的威胁,伤他徐少玮做什么?
宁国公喝道,“为何?你自己心里有数!”
徐少玮:“请父亲明示。”
宁国公:“你觊觎长嫂!”
徐少玮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惨笑道,“这是二哥跟父亲说的罢?父亲啊父亲,您心里是不是只有二哥一个儿子?我与大哥,被您视如草芥!”
宁国公:“……休得胡言乱语!你起了不该起的念头,你大哥才教训你!”
其实他说的是事实。
可徐少玮也有自己认定的事实,愤怒地道,“觊觎长嫂的明明是二哥徐少琅!”
宁国公:“……你说什么?!”
徐少玮一字一句地道,“我说,从认亲那日起,二哥便对大嫂起了邪念!”
宁国公怒形于色,“你信口雌黄,少琅并非好色之徒!”
徐少玮凉凉道,“是,二哥不好女色,但他有多爱抢大哥的东西,父亲莫非不知?”
他退下许久,宁国公还怔怔地坐着。
老三胡搅蛮缠,嘴里实话不多,但他有一点没说错,少琅爱抢衡策的东西,从小就这样。
衡策的马、衡策的剑、衡策的屋子,少琅都想要。
虽然竭力掩饰,可知子莫如父,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以此推论,少琅会对萧蕴珠起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并非多喜欢萧蕴珠,而是因为萧蕴珠是衡策之妻。
宁国公微微皱眉,感觉头疼。
疼着疼着,忽然怪上了萧蕴珠,她一个人,竟把三个儿子都牵扯进去了……如果她长得普通一些,丑一些,就不会生出这些事。
他跟大多数护短的家主很像,遇事舍不得怪自家孩子,只会怪别人家的。
这晚特意留宿熙荣院,次日并非大朝,他没有急着去官署,让徐夫人召来萧蕴珠。
萧蕴珠跟往常一样,带着绿梅、青枝来了,冷不防看见宁国公也在,有些诧异。
等她行完礼,宁国公往她身后看了看,没看见预料中的人,不由问道,“萧氏,给你的那几个嬷嬷呢?”
萧蕴珠恭敬道,“回父亲,她们在帮儿媳整治内院。”
这话听在宁国公耳里,就是潘嬷嬷等人已经把持了萧蕴珠身边大小事,也没多问,板着脸道,“萧氏,你可曾习过女诫、女则、列女传?”
按理,儿媳妇该由妻子来管教,但他担心妻子说不清楚,只能自己来。
萧蕴珠:“回父亲,习过。”
宁国公又严肃地道,“可知三从四德?”
萧蕴珠:“回父亲,知晓。”
微微抬头看宁国公脸色。
满脸找茬的模样,这就好办了。
宁国公冷声道,“何谓妇德?”
萧蕴珠声音平静,不急不缓,“回父亲,所谓妇德,不必才明绝异,当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父亲稍候,儿媳去去便回!”
说着深施一礼,快步走出正屋。
宁国公不知道她去做什么,转头看徐夫人。
但徐夫人也不知道,怀疑她是内急,又不好说,温柔地给宁国公奉茶,“蕴珠许是有急事,夫君等一等。”
宁国公便也端起茶盏,安心等着。
等来等去,都不见人影。
而这个时候,萧蕴珠已经带着绿梅、青枝叫了马车,直奔庆宁大长公主府,庆宁大长公主又派了自己的车驾,送她入宫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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