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一身银白锦袍，外面披着贵重的玄色狐裘，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极有天潢贵胄的气派。
萧晖、萧文瑾一左一右坐在下首，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微微倾身与他攀谈。
他并不热络，只偶尔应答一句。
却已经让萧家父子受宠若惊。
看见萧如琼款款走来，端王眼睛一亮，欣喜地迎出去，握着萧如琼的手道，“今日虽没下雪，却降了霜，路滑，小心些！”
萧如琼娇嗔，“我又不是三岁孩童，动不动就摔跤。”
端王笑道，“是我多话，琼儿莫怪。”
萧如琼风情万种地横他一眼，“怪你做甚？你也是关心则乱。”
一指身旁的萧蕴珠，介绍道，“这是我六妹妹，宁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以前她不想让端王与萧蕴珠见面，是怕萧蕴珠抢了自己的风头，被端王看上，现在她不怕了。
萧蕴珠福身一礼，“见过端王殿下！”
端王之前都没正眼看她，这时才看过来，微笑道，“都不是外人，不必多礼。”
萧蕴珠入宫告状一事，他也知道了。
父皇竟然如此照拂这个忠臣之女，是他没有想到的。
如果早点想到……
萧蕴珠心说谁跟你不是外人，站直身子，露出得体的笑容。
端王和蔼地跟她话家常，“徐世子可有好转？”
萧蕴珠恭敬道，“多谢殿下动问，略好了些。”
端王：“那就好，若需要什么药材补品，尽管来我府中取。”
萧蕴珠再次道谢。
端王又道，“父皇母后对你甚是挂念，多入宫问安。”
萧蕴珠：“是！”
端王还没说完，含笑道，“我身上有差事，不能时时在府里陪你姐姐，你若有闲暇，不妨常到府里陪陪她。”
萧蕴珠：“是！”
暗想她可不需要我的陪伴。
我也不会陪她，只会气她。
之后端王的注意力放回萧如琼身上，体贴入微，温柔深情，对萧晖、黄氏、萧文瑾也多了些耐心。
看得出来，他很爱萧如琼。
萧如琼也有意显摆自己在端王府的地位，对他笑道，“这几日后园梅花陆续盛开，我们办个赏梅会好不好？”
端王满脸宠溺，“都由得你。”
又交待道，“不许累着。一应事体，吩咐下去就行。”
萧如琼嗔道，“啰嗦！”
转头对萧蕴珠道，“六妹妹也来，我记得你很喜欢梅花。”
端王闻言看向萧蕴珠，心想她与梅花很相宜，清丽脱俗、风姿绰约。
萧蕴珠笑道，“四姐姐定下日子，再使人告知我。”
她再现编拒绝的理由。
去端王府做客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
一来她自重身份，回到萧家，她与萧如琼是姐妹，但走出去，萧如琼是端王之妾，她是宁国公府世子之妻，男女有别，妻妾更有别。
二来，储君之争极为凶险，她不想站队。
哪怕真要站队，也不会这么早。
皇帝不算老，正当壮年，身子也康健，皇子们还有得熬呢。
又待了一会儿，端王催着萧如琼回府，说要按时喝养生汤。
萧晖、黄氏等人听了，更坚信女儿独得端王宠爱，喜不自胜，不敢留人，一起送他们到二门。
萧蕴珠扶萧如琼上马车，趁着端王与萧晖说话，低声道，“四姐姐，你有点不像你了。”
端王确实对萧如琼很好，言语中尽是爱护，细微之处也能照顾到，正是话本子里的有情郎、痴心人。
可不知为什么，她总有违和之感。
反观萧如琼，已经完全沉溺于端王的柔情中。
她虽还不识情事，也本能地觉得这很不妥。
萧如琼一怔，掩唇笑道，“傻姑娘！”
谈恋爱之前和谈恋爱之后，怎么能一样呢？
萧蕴珠会觉得奇怪，是因为不懂情为何物。
等马车出了萧家，端王搂着萧如琼笑道，“你六妹妹跟你说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萧如琼眼波流转，“不告诉你！”
端王：“那我就不问。”
萧如琼又娇俏地道，“端王殿下，我与六妹妹，谁更美？”
端王微微皱眉，“这可难住我了。你六妹妹长什么样，我并没细看。”
心里却早就比较过，若单说容貌，这姐妹俩在伯仲之中，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若论性情气质，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萧如琼张扬活泼，萧蕴珠内敛娴静，都叫人心动。
不太好选。
萧如琼眉开眼笑，“……真没细看？”
这话她不太信，但听得欢喜。
端王很自然地道，“有你在的地方，我哪来空闲看别人。”
萧如琼从里甜到外，故意刁难，“那你还跟她说那么多话？”
端王一脸无语，“你特意向我引见她，我能不搭理么？”
萧如琼笑道，“所以是看我的面子？”
端王很诚实，“倒也不全是……父皇长情，对忠良之后多有看顾，我当然也对她客气。”
他这么说，萧如琼更觉得他一片真心，并非花言巧语，依在他肩上不服气地道，“我也是忠良之后。”
萧家当年的风光与荣耀，可不是大伯父一个人挣来的，是列祖列宗，大伯父也是继承了祖上的基业，才能得到皇帝赏识。
至于她那个便宜爹……哎，不提也罢。
两个便宜兄长也没出息，指望着她拉扯，半点靠不上。
这样的亲人有还不如没有，尽拖后腿。
端王赞同，“是啊，你们萧家本就世代忠良。”
顿了一下轻声道，“琼儿，多与你六妹妹亲近，她在父皇面前说得上话，庆宁姑祖母也对她颇为关照。”
萧如琼心里不舒服，“你是不是后悔娶的不是她？”
真不知萧蕴珠走了什么运，能得这些大佬青睐。
有雄心壮志的男子，例如端王容长烨，哪怕没看清她的面容，大约也愿意为了她背后的政治资源而娶她。
……幸好她早早嫁给了徐衡策。
端王定定看着萧如琼，怔了半晌才道，“琼儿啊琼儿，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在为我们的未来打算，你胡思乱想些什么？说这样的话，真当我不会伤心？！”
说到后来表情严肃，还有点受伤。
萧如琼暗暗后悔，忙道，“是我失言，你别往心里去！”
告诉自己不要再拈酸吃醋，大业为重。
端王装作还在生气，故意引着她来哄，又很好哄的样子，还没回到王府就和好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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