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端王和萧如琼,萧文瑾看一眼萧蕴珠,嘟囔着这天可真冷,笼着手快步回内院。
他总觉着这堂妹有点邪门,不想多跟她打交道。
也是不太敢。
当初她威胁他时森寒的眼神,他还记得很清楚。
萧蕴珠没多看萧文瑾,也觉得冷,想去大房找母亲。
“六丫头!”
萧晖叫住她,热情地道,“别忙着走,到二叔家坐坐。”
萧蕴珠直接道,“二叔有事?”
萧晖笑道,“无事便不能叙一叙家常?”
萧蕴珠:“哦,二叔想叙什么?”
萧晖目光同情,“宁国公府也不太平啊,你日子不好过罢?”
前段时日,萧家是京城笑柄,现在京城笑柄是徐家,一会儿三公子腿断了,据说是二公子设计的,一会儿二公子成断袖了,还是被压的那个,接着宁国公被皇帝训斥,罚俸一年……看得大家瞠目结舌,津津有味。
什么叫丢人丢大发了?这就叫啊!
皇帝还说他治家不严,明明宁国公才是真正的治家不严!
如果他是徐家祖宗,非得从棺材里爬起来给这些不孝儿孙几个大巴掌不可。
但他还挺感谢徐家的。
如果不是徐家闹出这么多事儿,萧家还在被人嘲笑呢。
萧家只是没了爵位,徐家却声名尽毁……再闹下去,宁国公这个爵位也未必保得住。
这样一比较的话,他就感觉自己也没那么差劲。
至少比宁国公强……宁国公徐渊和兄长萧昀一样,打小就看不起他,可恶得很。
黄氏也踌躇满志地笑道,“六丫头,若有什么难事,你尽管开口。二叔二婶帮不了你,还有你四姐姐。”
几个月前出嫁时,六丫头何等风光,当时她心里酸溜溜的,等琼儿被指给端王为妾,一乘小轿抬进端王府,连个婚宴都没有,她更是心灰意冷,觉得女儿前途黯淡,比不过六丫头。
可如今再看,形势反过来了。
徐家越来越乱,二公子、三公子明争暗斗,身为世子的徐衡策反倒无声无息,显然已经认命,用不了多久,世子之位肯定易主,六丫头也当不成世子夫人。
琼儿却备受端王宠爱,表面上是妾,实际上如同王妃,屋子里金碧辉煌,比宫里娘娘们也不差什么。
回趟娘家,端王还亲自来接,别说他亲王之尊,就是普通人家也难做到……例如六丫头,哪次回娘家徐衡策来接过?都是自己来自己走,怪可怜的。
所以六丫头笑早了,自己也难过早了。
萧蕴珠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夫妻俩,摩挲了一下手里套着锦缎的紫铜小手炉,笑道,“虽然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多谢二叔二婶和四姐姐。”
二叔二婶仿佛在演一出戏,戏的名字叫小人得志便猖狂。
黄氏亲热地道,“别见外嘛,咱们是一家人!”
你有什么不高兴的,赶紧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
萧蕴珠:“不是见外,是真没难处。”
心说萧如琼一人得宠,你们家像是全部成了端王的宠妾,迫不及待想要作威作福。
倒是三嫂陆氏让她刮目相看,本是势利的性子,今日竟然没来烧萧如琼这热灶……也可能是结怨已深,拉不下脸。
萧晖也负手笑道,“自家人面前,你不用强撑着。若是受了委屈,使人来告诉我们,我们替你出头。徐家要是仗势欺人,不把我们放眼里,也还有你四姐姐!”
夫妻俩似乎认定萧蕴珠在徐家一定过得很惨,想看她的笑话。
萧蕴珠微笑道,“不用了,我若真有委屈,自会入宫找陛下和皇后娘娘。”
黄氏和萧晖:……
一时忘了,无论徐家如何,也无论徐衡策如何,她都还有这两座坚固的靠山,世子夫人这个头衔,对她来说如同锦上添花,并不是必需的,没有也影响不大。
萧蕴珠:“二叔二婶,你们是不是觉得入宫礼仪繁琐,要提前进笺,请求皇后娘娘的允许?”
黄氏:“……是啊。”
萧蕴珠笑得温婉,“不用担心,皇后娘娘给了我通行的腰牌,许我随时入宫。”
她其实并不想显摆,可他们非要把脸伸过来。
萧晖干巴巴地道,“呵呵,皇后娘娘待你真好。”
萧蕴珠笑道,“还有陛下。”
黄氏和萧晖说不出话……心里同时想着,帝后疼爱的是自家女儿就好了,再不济,六丫头是自家的也成。
可惜她不是。
萧蕴珠福身告退。
没走几步,萧晖追上来,低声道,“六丫头,你四姐姐现在这状况,和你当初猜测的可不一样。”
当初她把琼儿的未来说得水深火热,还说什么琼儿斩断了自己的通天荣华路,他差点就信了!差点就害了琼儿!
事实却截然相反。
哼,六丫头就是在危言耸听,故意吓唬他们!
萧蕴珠反问,“不一样,二叔还不高兴么?”
萧晖:“……当然高兴!你错了,你承认么?”
萧蕴珠惊讶挑眉,“二叔,你和四姐姐,为何都执着于让我承认自己错了?我承不承认,很重要么?”
萧晖:“……你就说罢,你是不是错了?”
他也不知什么原因,反正很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仿佛只有她说她错了,自己才能真正安心。
萧蕴珠慢悠悠地笑道,“二叔和四姐姐如此执着,是不是也觉得心里有些虚?”
萧晖立刻大声反驳,“没有!我们心虚什么?你快说!”
就算真的心虚,也是因为她之前胡言乱语,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引子。
这就像个邪恶的法术,只有施术者才解得开。
萧蕴珠顿了顿,“二叔和四姐姐若非要问的话,我只有两句逆耳的忠言。”
萧晖急道,“什么忠言?”
萧蕴珠慢慢道,“第一句,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第二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二叔又没怀孕,说重了也不会吓着肚子里的孩儿。
萧晖发怒,“你又吓唬我们,跟上回一样!”
心里很后悔嘴贱跟她说这些……六丫头这个乌鸦嘴最擅长的,不就是吓唬人么?自己怎么又来自找烦恼!
还没受够教训?
得,这下又该担忧了。
萧蕴珠:“二叔急什么?日子还长着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不再多说,转身去大房。
听得身后黄氏惊慌地问萧晖,“怎么了,又怎么了?”
萧晖的声音很暴躁,“没怎么,说了你也不懂,别添乱!”
不由一笑,这二叔,真让她不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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