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砰！
萧如琼气极，砸了手边的茶盏。
萧蕴珠才不管她有多生气呢，接着道，“桑儿是你最亲近的丫头，是你颜面的一部分，她受辱，形同你受辱。而你竟然将她送给太监，在端王府那些势利奴仆眼中，这跟把你自己送给太监没什么区别！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
“闭嘴，你给我闭嘴！”
萧如琼高声怒吼。
......你让我说我就说，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萧蕴珠继续，“四姐姐何以如此卑微？陛下只是削了萧家的爵位，没有削了萧家的骨头，你用不着对个太监也卑躬屈膝。”
……什么叫对个太监卑躬屈膝？没有，她没有！
砰砰砰！
萧如琼又羞又怒，把软榻中间小桌上的茶盏、果盘都砸了。
外面丫头们听得心惊胆颤，但没有召唤都不敢擅自闯入。
萧蕴珠气定神闲，“我为什么要管此事？不是为了桑儿，是为了你好啊！当然了，也有点私心，怕你坏了萧氏女的名头，带累我也被人笑话。”
……这可恶的死丫头！
萧如琼看着她大喘气，“你，你是不是想故意气死我？！”
端王府的奴仆也许的确在嘲笑她，但绝不会有萧蕴珠这么刻薄，这么毒舌！
萧蕴珠还要再说，忽见萧如绣走进来，不敢置信地道，“四妹妹，你真把桑儿给了太监？！”
她数日不见萧蕴珠，颇为思念，想跟萧蕴珠说说话，这才找来，恰好听见。
“……这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萧如琼勉强道。
萧如绣震惊失望地看了她片刻，无话可说，转身走了。
早知道这四妹妹凉薄，但今日才知竟然凉薄至此。
萧如琼：“……她也敢给我甩脸子？”
她并不在意萧如绣，一个庶出姐姐，丈夫又只是个秀才，没有半点利用价值，就此决裂也没什么。
可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居然有点难受，仿佛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萧蕴珠平淡地道，“甩脸子算什么？三姐姐是姐姐，妹妹做错了事，打几巴掌也是应该的。”
萧如琼：“你倒护着她！”
萧蕴珠：“四姐姐不识好人心，我最护着的明明是你。”
她在这四姐姐身上花的心思确实最多。
萧如琼：“……那咱们好好说话，别气我了，气坏了我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这小外甥。”
边说边捂住肚子。
这死丫头对她冷硬无情，对别人倒是心慈手软，也怜惜弱小，用孩子说事儿，能让她态度好些。
萧蕴珠长长叹了口气。
……小外甥？这才是真正的难题啊。
这未出世的孩子有这样的爹娘，还能来到世上么？
她觉得机会渺茫，而她也没本事相帮。
终究是放缓了语气，“四姐姐如果真觉得自己没做错，那我今晚便让桑儿回端王府。”
萧如琼断然拒绝，“别，先让她留在你那儿。”
让桑儿回来做什么？继续服侍康总管，害她被嘲笑？
还是让容长烨继续误会她想在他身边安插探子？
不，她要消除容长烨的误会。
话说容长烨也是真的很爱她，明明已经起了疑心，却还是对她千依百顺……她怀孕后，嬷嬷们要给他安排伺候的女人，他坚决不接受，还骂嬷嬷们多管闲事。
对于一个身份尊贵、拥有极大特权的古代皇子而言，这真的很难得。
除了不能娶她为妻，能做的他都做到了。
萧蕴珠不满地道，“也不能留一辈子。桑儿要吃要喝，大冬天的还要炭火，花费不少呢。”
萧如琼：“别那么小气嘛，你又不穷！”
萧蕴珠表情认真，“但我的钱财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一文是一文，不能浪费！”
萧如琼发牢骚，“真是越有钱越吝啬！”
又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萧蕴珠：“我哪知道，她又不是我的丫头。”
萧如琼灵光一闪，“给你了！明天我就派人把她的卖身契送过去，怎么处置都由得你。”
眼下桑儿已经成了个麻烦，万万不能回端王府，给了萧蕴珠，等于转嫁麻烦。
萧蕴珠达成目的，心里暗笑，假意道，“这不好罢？”
萧如琼眼神诚恳，“有什么不好的，咱们姐妹情深，别说只是个丫头，金银财宝都能送。”
萧蕴珠心说我信你才有鬼，皱眉道，“康总管能罢休么？会不会找到宁国公府来要人？”
萧如琼一哂，“他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放心，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说他们也没婚书，不需要和离。”
奴仆成亲，郑重其事有婚书的并不多，都是主子一句话。
让他们散也是一句话……当奴仆真的很惨，还好她穿越成了小姐，如果穿越成丫头，可能活不下去。
萧蕴珠这才勉强答应，“那先说好了，如果他上门来要人，我立刻就给……我可不想掺和你们那些事儿！”
萧如琼：“行！”
决定回去就跟容长烨说清楚，再让容长烨去警告康总管，不许他打桑儿的主意。
桑儿像她的挂件，挂件也不能落到腌臜的太监手里。
此前是她想差了，幸亏萧蕴珠及时提醒。
看来萧蕴珠嘴上虽然硬，对她还是有点姐妹情的……不，也可能是想沾她的光，所以不能看着她犯错。
这样也好。
不管是因为什么，反正萧蕴珠会成为她的半个军师，聪明的头脑会为她所用。
想到此，萧如琼心情总算好了点儿。
萧蕴珠心情也不错。
该怎么跟端王说，不用她教，萧如琼应该明白。
而且萧如琼最忌讳她抢自己风头，压根不会和端王过多提及她，不需要特意叮嘱。
如她所料，回端王府的路上，萧如琼就打好了腹稿。
晚间等端王来找她时，先柔情款款的说了会儿话，才愧疚地道，“长烨，我不该把桑儿给康总管，这事儿是我做错了！”
端王温柔地道，“小事而已，不必在意。”
萧如琼心下一沉，他果然也认为这是错的。
又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发现得早，来得及弥补。
……萧蕴珠也是真的很有用，以后得多联系。
真正的聪明人，是自己不算多聪明，却能利用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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