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琼怔愣了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勃然大怒，“萧蕴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虎毒不食子，容长烨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孩儿？他没那么狠毒！”
萧蕴珠怎能说出这等骇人听闻的话？！
首先容长烨深爱着她，像她一样对这个孩子充满期盼，其次这是重视子嗣的古代，丫头、妓女生的孩子都能留，为什么她的不能？哪怕萧家败了，她也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她宁愿相信容长烨去母留子，也不愿相信容长烨去子留母。
……但是，甄嬛传里的皇帝那么爱华妃，不也让华妃落了胎，后来还赏赐华妃欢宜香，让她再也不能怀孕？
可甄嬛传里的皇帝这么做是因为忌惮华妃的哥哥，她又没有手握雄兵、势力庞大的兄长，容长烨有什么理由不要她的孩子？
下一瞬，萧蕴珠给了她答案，“皇帝怀疑过你是反贼，忘了么？”
萧如琼：“……这事儿还没过去？！”
萧蕴珠：“永远过不去。”
她这四姐姐有时候就是这么天真，这种事怎么过得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皇帝怀疑归怀疑，却因没有事实而不动手。
又道，“倘若端王也知道皇帝怀疑过你呢？”
这种可能性很大。
那就不是能不能让她先诞下孩子的问题，是根本不敢让她生，再怀几次也是同样的结果。
这回背黑锅的是信王，下回可能是睿王或吴王。
萧如琼：“……不对！如果他知道，又怎么敢要我？”
容长烨敢纳她，敢宠爱她，也就证明了不知情。
一切就是皇帝老儿在那儿瞎怀疑。
萧蕴珠叹气，“就近监视，挖出你的底细。”
这种猜测她也早就跟萧如琼说过，只是萧如琼沉迷于情爱中，忘得一干二净。
萧如琼目光发直，疯狂摇头，“不，不可能，我不信！”
这个世界于她而言本来就很虚幻，要是连容长烨对她的爱也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萧蕴珠静静地看着她。
萧如琼抬头迎上她的目光，怨恨地道，“你怪我设计皇帝赐婚，让你不得不嫁给徐衡策，所以在这儿乱我心神，想让我与容长烨生出隔阂，是不是？！”
萧蕴珠：“不是。”
萧如琼简直想发狂，“那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啊，为什么？”
萧蕴珠：“只是不想看着你越陷越深，直至灭顶。”
她也知道说这些会让萧如琼心情激动，影响身体康复，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萧如琼掉进端王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那会要人命。
不说未来只看眼下，萧如琼已经心心念念要杀信王了，若真做出点什么，付出代价的只怕不是萧如琼一个人，还有整个萧家。
到时候，端王肯定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萧如琼、萧家头上。
家族兴衰共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萧如琼捶着床铺，绝望而愤怒地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又能怎么办？又能做什么？我都已经是他的小妾了！”
萧蕴珠：“我没有处于你的境地，所以我也不知道你能怎么办，但是……”
顿了一下接着道，“你是萧家的四姑娘萧如琼，你比大多数人聪明，也比大多数人勇敢，当你冷静下来，就会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不再多言，转头离开。
她说的已经够多了，也是冒着风险，如果萧如琼还是执迷不悟，那她也没办法。
对于萧如琼这位堂姐兼老师，她真的仁至义尽了。
她也不担心萧如琼会遭受打击一蹶不振，因为萧如琼身上纵然有很多她不喜欢的性情，却不软弱，还越挫越勇。
萧如琼怔怔地看着门口，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拉起被子蒙住头，嚎啕大哭。
边哭边在心里发狠地想着，如果萧蕴珠骗她，她弄死萧蕴珠，如果容长烨骗她，那她弄死容长烨。
——
萧蕴珠心事重重地回到韶宣院，路过书房时偏头一看，夜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是徐衡策在家的意思。
“夫君！”
萧蕴珠提着裙摆快步上了台阶，直奔书房。
夜辰拉开门出来，拱手施礼，“世子夫人！”
萧蕴珠停住，“你们在忙？”
夜辰憨厚地笑道，“忙完了。”
书房里徐衡策扬声叫她，“珠珠，快进来！”
跟个侍卫有什么好说的？
夜辰能有他好看？
萧蕴珠赶紧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这门隔音很好，只要不在里面大吵大闹，外面都听不见。
徐衡策神情一顿，温声道，“珠珠，出了什么事？”
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眼里也没有笑容。
谁胆大包天惹他家珠珠生气？
他今日没有坐轮椅，而是坐在书房中间的软榻上，萧蕴珠走过去坐到他另一侧，叹道，“坏事儿。”
徐衡策：“说来听听。”
萧蕴珠：“我四姐姐的孩子没了。”
徐衡策：“……确实是坏事儿。”
萧蕴珠：“还有更坏的，端王告诉她，是信王下的手，她信了，准备找信王报仇。”
以她和徐衡策现在的关系，这些事情不用瞒着他。
徐衡策：“……怎么会信呢？”
萧蕴珠：“也许是因为身在局中。”
以前在家姐妹闲聊时，萧如琼曾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让大家不要轻易相信男人。
可她自己却信了。
徐衡策探身拉住她的手，安慰地握了握，“想必你已经告诉过她，不太可能是信王？”
萧蕴珠：“你也觉得不会是信王？为什么？”
徐衡策：“因为他没有理由。”
顿了一下又解释道，“他要是能把手伸进端王府内宅，就直接去杀端王了，何必杀端王未出世的孩子。”
既打草惊蛇，又没有好处，白惹一身麻烦，傻子才会去做。
而信王不但不傻，城府还极深。
这些皇子就没有谁是省油的灯。
萧蕴珠：“没错！夫君，我能不能问你一些事？”
徐衡策：“当然可以！”
萧蕴珠下意识压低声音，“琉璃司现在对萧家的监视是什么程度？能不能听到我和四姐姐说的每句话？”
徐衡策十分肯定地道，“不能，只监视着和哪些人家来往。”
琉璃司的人手常年不足，哪能一直耗费在萧家？确定萧家二房没有造反的能力后就大部分撤了，去做更重要的事。
虽然萧蕴珠之前也是这么判断的，但还是松了口气。
这样就不怕了。
今日她与萧如琼真的是说了很多犯忌讳的话，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那可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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